总兵深呼吸,皱着眉不说话。
指挥使学以致用,举一反三,“谢迈凛只跟咱们接触过,其他人应该是不会提他的。”
总兵问:“你说当时还有个州府衙门的卫兵?”
“对,当晚死里逃生的。”
总兵好半天没说话,盯着蜡烛看。
指挥使瞧着他,看不出来个所以然,想了想道:“毕怀幸这边应该没问题,在不知道来袭者身份兵力时,依次调用府衙卫兵、都尉兵、通报到我们这边,这是正常的顺序。况且谢迈凛那边也好,武林堂那边也好,都是州府那几个好容易活下来的人去牵线搭桥的。不像有准备的。”
“我总觉得这件事,”
总兵道,“和谢迈凛、那个武林堂的隋良野,包括总督府的毕怀幸,都有关系,但未必找得到他们勾结的证据。而且这里面有个很关键的问题,皇上没有催我报告当晚的情况,既没有让我紧急去阳都,也没有让我写报告。”
总兵盯着蜡烛,悠悠道,“这件事,就像是个给敏王的圈套,他踩进去,就动弹不得。所以你不要多说话,静观其变,相信我,现在情势复杂,涉及的人已经够多,上面不会提到谢迈凛。”
指挥使一拍脑袋,“那敏王若招了呢,说他和谢迈凛如何如何,我们还能给谢迈凛作证当晚一同在几时休的情况吗?”
总兵笑了,“敏王不会说的。他固然是个脑袋空空、异想天开、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,但毕竟是天潢贵胄,保命的直觉总还是有的,到了现在,他已经没有玉碎的心气儿了。‘勾结外邦人打总督府’,和‘勾结谢迈凛打总督府’可不是一码事,后者是天大的事。”
***
兵部、五军都督府、东部军区特使至苏州第三天,在武林堂秘密开堂审办苏州府衙袭击案,涉案一干人等均原地待命,暂不履职,江苏巡抚邓南舟接急令返回,总督衙门闭门。巡抚衙门一切事物由淮安巡抚代办,重点统率袭后重建及城民安抚,务必在最短时间内使城中恢复正常秩序。
最后一辆马车驶出时,兵部侍郎朝隋良野拱手称谢,“多谢隋大人借贵地给我们一用。”
隋良野道:“大人客气,公务要紧,我等暂居别处,有召随时来配合。”
“多谢隋大人,我送您出去。”
“有劳。”
门口早已换上了总兵部队的士兵,隋良野出了门,迎面遇上四条和其他人,也是被叫来等着问话。
四条见他愣了愣,颇有些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暧昧不明,下意识地给他让了路,隋良野看他一眼,稍一点头示意,走了出去。一筒二虎三狸都新鲜似地望望隋良野,也就进了门,唯有五幺,站在他身边,等四条回过神,冲他笑了笑。
两人向里进,其他人不注意时,五幺忽然问:“你之后会跟他回去吗?”
四条扭脸看他,五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,终是什么也没再说。
且说隋良野如今便是清闲,东西南北各有各的忙,唯他只需等待召他回阳都的指令。武林堂暂时住不得,便让毛尖在外面找了个歇脚的旅店,也合他的胃口,在偏远的城郊,一栋大宅院,清净。
不像谢迈凛,早早闻声而动,那夜州府衙门总攻时,他已经收拾行礼带上亲信搬了出来,偏选城中最热闹的去处,最高的楼,摆最大的排场,又是什么“大隐隐于世”
的把戏,直到现在,三堂审了好几天,也没人找过谢迈凛。
隋良野这厢出城去,绕个弯,脚下飘飘摇摇坠来了个纸球。
冤家路窄。
他仰头看,谢迈凛在三楼的栏杆边探出脑袋,朝他笑,身边没有其他随从,这角落也算僻静,没人来往,窄巷前前后后只有隋良野一个人,谢迈凛那边也在个独间躲热闹。
谢迈凛道:“好久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