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迈凛像个不倒翁,推远了松手就栽回来,但是撞在身上软绵绵,没骨头似的,又道:“是吗。有可能。你也出门,但你就从这个府到那个府,不晒太阳容易湿气重。”
隋良野扭头看他,皱着眉很不解,“你是蛇吗,软绵绵的。”
谢迈凛的下巴抵在隋良野肩膀,“好累,走不动了。”
隋良野认认真真地把他的脑袋从自己肩膀拿下来,站起身,拍拍衣服,“那我上去,见到了吉鸟会替你问好。”
他转过身要走,谢迈凛翻身站起来,说着走不动走不动还是能走,自己去树林里给自己捡了个木棍做手杖,把叶子顶在头顶,用地上的果壳砸鸟,自娱自乐。
午时到了半山腰,两人都又饿又渴,一路上不见茶棚,隋良野问谢迈凛:“你从哪儿听说的?”
“传说。有一种金红色的鸟,每十五日就在小拿山顶褪毛,捡到它的羽毛,可以长命百岁。”
谢迈凛摸着下巴认真思考,“我现在怀疑那帮二百五从来就没见过。”
“狐朋狗友。”
谢迈凛点头表示同意,“妈的狐朋狗友。”
隋良野仍旧往前走,谢迈凛跟着他一起,在旁边道:“估摸着走了一大半,可能会有人家。”
隋良野点头,“山深总有人家,找找看吧,讨碗水喝也好。”
正说着,远望见一个矮平屋舍,茅草石头房,屋外搭着短檐,遮着灶台,棚下一块不规则的大石头充作桌子,小石头做椅子。屋门口一个赤脚的老汉正在戴斗笠,隋良野和谢迈凛赶紧走上前去。
谢迈凛喊道:“老人家,我们想讨口水喝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老人已经中气十足地讲道:“大中午……叭叭……哒哒……”
尽是些听不懂的话,谢迈凛目瞪口呆,“他说什么?妈的能不能不要说方言。”
然后就听见隋良野也用方言,不知道叽里呱啦说了些什么。
老人听罢把门推开,边说什么边指锅,又指桌子,最后指了指水缸,接着拿上拐杖,气势十足地要走。
隋良野对老人说:“老人家,晚点走吧,马上要下雨了。”
这句谢迈凛听懂了。
老人不耐烦地摆手,没听懂说什么,说了好长一串,就听出来一个‘关你屁事’,就走了。
谢迈凛道:“嘿,这老头儿不识好歹啊。”
说着仰头看艳阳天,“这会下雨吗?”
隋良野道:“是他说要下雨。还说让我们自己招呼,有吃的就吃,有喝的就喝,走前把锅给他刷了。”
谢迈凛一阵无语,只问:“那他去哪儿?”
他们两个一起望着六十来岁老人家健步如飞的身影,在树林间隐隐现现,同时干咽一下。
好神秘的江南普通人。
隋良野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谢迈凛点头,“我老了也要这样,来去如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