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迈凛不答话。
堂外冲进一个守备,神色紧张,但却不像是来报消息的,焦急地看向刘阔。刘阔勾了下手,他过去附身贴耳,两人迅交谈几句,守备便又飞快奔了出去。
刘阔低头看着手里的旗,听见谢迈凛道:“做得不错,是我我也这么做。”
“什么?”
谢迈凛道:“你刚刚不是跟他说怀化就不必守了,调拨军队去衡阳,咬死守住衡阳吗?”
刘阔笑笑,“你倒听得清。”
“我没有听见,但看那守备装束,必然是西北线来报的,那边我派去的人是刘肖标。倘若继续把人均匀分,那怀化这些人对付刘肖标实在以卵击石,不如放弃,以专守衡阳。”
“刘肖标?!”
刘一筒听见这个名字呼吸一滞,刘昌国转过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刘一筒,吐口而出:“他不是……!”
谢迈凛道:“湖南八县参将,你的旧部,一筒大哥。”
说着又看向刘阔,“正因为刘肖标攻浣江,所以现在对你们来说,分头已无抗衡之力。”
刘一筒咬牙切齿道:“狗崽子,老马屁,忘恩负义,吃里扒外……”
“倒也不必骂这许多。”
谢迈凛笑道,“不是各个有才之士都像我一样,愿意给草包做下属。”
刘昌国的脸蹭一下涨红,死死咬住牙,下颌角绷紧。
谢迈凛把手里的旗插在浣江,沿着怀化、桃源,一个个插下自己的旗。
至寅时一刻,来兵通报,怀化失守,刘阔头也不抬,冷笑一声,摆摆手让人退下,抬起头看谢迈凛,问道:“衡阳你准备怎么打?”
“水无定势,兵无常形,这些年我四处走,现机巧之道,在于对什么人使什么招,五行相生相克,攻城、穿袭、奔袭、围歼、散打一、一打多、倚山靠山战、遇海凭海力,衡阳之战,我求成,必不可能跟你耗费许多时日打攻城战,你消磨得起,我不能,我来时就已经说了,我今日必要见分晓,不会容你拿我做人质。”
刘阔盯着他,抬手摸了摸须,压低一边眉,眼神锐利精明,好似一条忽然成精的野兽,“不对,你手下到底多少人?绝对不止策反的刘家军。”
谢迈凛从容道:“我早知你一定会弃车保帅,最终战场必在衡阳,所以有萍乡、永新驻兵来援。”
刘阔缓缓转过头,看向刘昌国,刘昌国脸色苍白,普通一声跪下来,双眼通红,似有哭声,“叔父……”
“你竟一点看不出来?”
“江西军有变已是八个月前,因改军姓入编朝廷而动,我……我实在……”
说着便要叩头,刘阔厉声道:“站起来。”
刘昌国弓着身站起来,气力大减,不敢抬头,刘一筒心下已明局势,浑身绷紧,蓄势待,等待刘阔指令。
刘阔面不改色,只是淡然道:“他历练太少了,选接班人就有这点不好,终究舍不得他太苦。”
谢迈凛道:“‘骄奢淫逸,所自邪也。四者之来,宠禄过也’,刘昌国虽资质平庸,但这一代本就没有其他人,刘将军你的孩子也都太小。”
“呵,我无福,年轻时过得辛苦,孩儿早夭,膝下无子无女,现如今好容易有了儿子,也实在太过年幼,确有断代。”
说着顿了一下,又道,“我将他视如己出,也罢,今日之事也算给他个教训,也教他知道,所谓同窗情谊,平日待他再好,心里也一直认他是个草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