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迈凛不屑道:“我做不了,也懒得做。”
他接过对面递的茶,“欢好又不是只这一招。”
她掩面笑起来,“说得也是,技多不压身嘛。”
门口响起一声敲,随兵轻声催启程,谢迈凛应一声,站起身来,她眼睛跟着他转,“路上要去多久呢?”
“湖南这几日大雨,冲了路,再快马加鞭也要二十多日吧。”
“你一路多小心。”
她又问道:“你什么时候再来赤峰?”
“总会有时候的。”
谢迈凛把外袍穿上,她看着他要走到门边,犹豫半晌才开口道,“那我……”
谢迈凛转过头,她轻声道,“我公公身体不好,在狱中需要人照顾,弟弟也是个笨的,欠的债虽然你帮还了,但现今缺条胳膊也找不到安生的法子,至于我那个不成器的相公……”
谢迈凛停在门口,想了起来,噢一声,“差点忘了,你放心,必定为你安排好。”
谢迈凛说罢啧了声,“说句不好听的,你家男的不怎么中用啊。”
她面露难色,苦笑一声,“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嘛,当年我爹出了事,娘亲又重病,没有我相公,恐怕我们三人早就饿死街头了。”
“你相公二十两买了你,还不是趁火打劫?”
谢迈凛说到这里笑起来,“哦,我好像没立场这么说。”
她轻轻摇头,“你对我不曾凌辱,更不曾打骂,实不必跟我相公比。”
谢迈凛转身出了门。
她叹口气,低下头沉思,扶着桌边,盯着自己的手指,忽然门一推,谢迈凛又返回来,站在门口,背着光,问:“他要是死了呢?”
她猛地张开口,又不知该说什么,慢慢抿合口,好半晌,才抬起头,摇了摇,“不好。”
谢迈凛嗯了一声,关上门走了。
她独自坐了好半天出神,直到门口喧闹起来,午后人来人往,日头也不那么烈,听见屋外有人在叫卖消热的冰袋,她换了衣服拿上钱,出门去。
小楼三四层,院外进来的小贩仰着头,站在院中举着冰喊,热得脸上一层层汗,也只是用袖子胡乱一抹,来往行人擦着他的肩朝楼梯上走,扇扇红娟门推了开,女子们摇着扇子走出来,就着坐在廊边长凳,扭身趴在栏上往下看,细长的手臂缠着披纱,戴着红绳铃铛串,叮铃铃地响,不一会儿便聚着一群笑语盈盈的美丽女子,沿着栏坐着站着,东往西看,院外又进来个柱竹竿的瞎子,挂一个破布囊,举一道寒酸的幡旗,上写“千金圣手”
,问谁要看看妇病。
当下便有个女子一碗水泼下去,笑骂道:“呸,老色胚,你瞎还知道往上看啊,倒是不耽误。”
众人嬉笑起来,一个女子叫那卖冰的,“哎,你拿三个冰袋给姐姐们。”
那卖冰的喜笑颜开,鞠着躬叫奶奶,道谢着便拎出冰袋,又个女子叫跑堂的,“你下去给奶奶们拿上来。”
说着扔去一锭银子,跑堂的把抹布搭在肩上,手脚伶俐地接住,嘿嘿笑道:“各位奶奶放心,咱这地儿就是伺候奶奶们的,不能让您的月份钱白交啊。”
说着跑下去,拿过冰袋,给了钱,腿脚灵便,转头又跑上楼。
东边一女子拢着胸口的衣服,指着他道:“你们堂内要是不白拿钱,就把那瞎汉赶出去,白白给他瞧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