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迈凛笑笑,没回话。
“我话先说在前面,我留在这里,好些事可由不得自己。”
谢迈凛拍拍她的肩膀,“我回湖南前,一定给你办好。”
***
次日傍晚,谢迈凛便带谢连霈往城东头,也不说去哪儿,谢连霈跟着过了两条河,越看越不熟路,才问:“明天回湖南了,你不回家收拾东西,往哪儿跑?”
谢迈凛回头看看他,“你跟着来就对了。”
过了黄马口,正赶上市集敲夜锣,一层人热闹似一层,街口的戏台上班串子正在热场,左跑右跳,喊天叫地,把整个集会都喧吵得热油进锅一样热闹,街外头卖熟食玩物,街里头卖生食拉大铺,盘罗各地名产,乌泱泱一群人云一样地动。
谢连霈跟在谢迈凛后面,老是跟过路人撞,他对谢迈凛道:“还是阳都行啊,别地儿战乱完都苦得跟什么似的,这地方还开大夜呢。”
谢迈凛指指远处的街说:“这都是外地来卖货的,本地逼得太紧了。”
说着拽拽他肩膀,示意往旁边去。
从两个摊铺的夹角中穿过,沿着狭窄的巷子走个十来步,出来便是搭布帘的唱戏班后台,好大的地界,花枝招展,五颜六色,生旦净丑穿梭其中,穿着白底衣对镜描红,小学徒在角儿跟前端盘送水,一人呼两人叫,按名儿催上台,扮齐整的从东边的台口拿上戏刀,站在那处儿等掀帘。
谢迈凛径直穿过前面热闹的一群人,直向后面一个单人座去,那里一个花旦正在画唇,身边堆满花和红贴,树两根招幡,一写“唱千古女儿情”
,另写“成一家旦美名”
。
这人对着铜镜里看谢迈凛走来,笑笑,也不回头。谢迈凛走到他面前,转身背着铜镜,低头看他,这人便笑,“哪家的俊少爷,咱们这儿可不开嗓。”
谢迈凛也笑,道:“紫气四面八方来。”
这人上下扫他一眼,接道:“英雄天上地下会。”
又道,“失敬,失敬。”
谢迈凛把腰间的玉佩给他看,又道:“行啊,你们三教九流都有,前些天还有个拉车的给我送信来着,也是咱们的人。”
这人看看谢迈凛,换了笔,对镜画眉,“你这么漂亮的小哥,不也是咱们的人?会主,要什么?”
“钱。”
这人闻言站起身,从镜顶的饰盒里拿出个小纸条,塞给他,“请。”
谢迈凛朝他一笑,“谢了。”
这人摸一把谢迈凛的脸,飞眼看他,“不送。”
谢迈凛挥挥手,叫上谢连霈,两人从另一侧布架下穿出去,站在外头儿拆开卷纸,上面写了个地点。
离这地方倒也不算太远,还在这市集里,只是要沿着街走上一会儿,路上经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,里里外外排了好些人,谢连霈正跟着,只见谢迈凛突然回过头,问他道:“你要不要?”
谢连霈一愣,顺着看过去才现谢迈凛问他要不要买糖葫芦,就算他小时候吃零嘴爱吃甜,那也是做小孩子时,现在他看面前的人,早已经拔成了个少年。他觉得嘴巴干,只道:“不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