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曲平刚要伸手往荷包里拿钱,想起来手头没有,那边谢迈凛已经将五十两票子放在桌面,手指敲敲,对老头儿道:“不讲这些价不价的,你下去签个书,拿上银票走吧。”
这老头儿已在原价上添了五两,且打算掰扯掰扯他养女孩的开销,当下看了这票子,硬是说不出话,差点咬下舌头,再抬头看几位,更像是看见活财神,赶紧手掌拍在银票上,死死压住,滑到身边猛地一攥,抢白似的,讪笑着也忘了谢,转脸就跑,那边徐仰便吩咐伙计带他下去签个解书。
那女孩也不说话,这会儿不哭了,低着头撕自己的指甲,徐仰问她:“哎,你家里呢?”
她不回话。
刘昌国问她:“你叫什么?”
她不回话。
谢迈凛问:“你家里还有没有人?”
她还是不回。
卢曲平问:“那你预备怎么办?”
她抬起头,看着卢曲平,小声道:“谢谢小姐!”
说罢径直跑了出去
徐仰两手一摊,“得,又个奇人?要不要我派人去看看?”
谢迈凛摆摆手,“不管她吧,我跟她差不多大的时候也都四处闯荡了。”
一看卢曲平还望着她离开的门,便笑笑,“卢小姐,刚才那曲儿唱得不好,给你找个好的怎么样?”
卢曲平道:“不必了,我不爱听。”
徐仰眼睛尖,看出来了,“卢小姐,是不是没听人唱过曲?花酒也没喝过?”
卢曲平道:“那有什么好的?我不爱去热闹地儿。”
众人嘻嘻大笑,徐仰拍拍掌,让人去准备,不一会儿花红酒绿的漂亮男子女子便花朵一样地在房里绽放,卢曲平再蛮再野,也不过是个未出阁的女子,哪见过这般活色春香,一男一女两边挽着她,撒娇撒痴要她喝酒,她满脸通红,两边不敢看,香气扑鼻,粉面红唇,好姐姐,再饮一杯玉酿,夜半夏来蒸人热。
众人都笑,卢曲平正襟危坐,说了好些遍不不不,婉拒了一些酒,终于在不知道谁轻轻亲上她脸颊时噌地跳起,拿上刀头也不敢回地跑了,屋子里的人哈哈大笑。
卢曲平沿着街走,店面正打烊掌灯,一时她也没饭吃,一路便走回了家附近。
还有个转角,远望已经看见了家里的门楼,又踌躇着不想过去,定睛一看,转角这边谢迈凛几人已经站在了那处,她疑惑着问:“你们怎么脚程比我还快?”
刘昌国道:“姐,我们不是遇见个吃处就停下看好半天,走快点也正常。”
卢曲平不好意思,板着脸道:“跟着我做什么?”
徐仰道:“又不是只有我们跟你,也骂骂她啊。”
卢曲平转回头,有个小女孩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,现下躲在墙后,不是下午那女孩还是谁。被卢曲平一看,小女孩转头便要跑,卢曲平叫住她,招手叫她过去,拉她到自己身边,蹲下同她说话。
“你家里没有的亲人吗?”
女孩点点头。
卢曲平面有不忍,谢迈凛一看她那脸色,便知要钱,还没等卢曲平掏她的空空荷包,已将一百两递到她面前,十分之纯熟。
卢曲平面露红色,道:“我等下还你。”
谢迈凛道:“咱们客气什么,将来还不都是一家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