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连霈眉头皱起,一张小脸苦大仇深,“我要让他也难受难受。”
机会很快就到,姜穗宁带了个什么了不起的簪子来显摆,说是厦钨上贡的珍品翡翠金玉簪,皇上赏赐给他们家的,家里人给他的。谢连霈看见围一群人就撇嘴,听见什么绝无仅有就更觉得好笑,姜家有的东西,谢家当然也有,谢迈凛就有,但谢迈凛就从不拿出来招摇过市,一个簪子而已,明明是赏给姜家宫中女眷的,谢迈凛可有个同样质地的贴身玉,那才是专门赏给他的,谢迈凛都没有戴出来过。
越想越觉得姜穗宁此人井底之蛙,跳梁小丑,着实面目可憎,于是便在无人留意处,偷了那簪子。
知了瞧见他手里拿的东西差点又叫起来,他冲上去捂住知了的嘴,警告他不要出声,半天知了平静下来,小心地问:“你准备藏到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谢连霈答得理直气壮,“总之先拿出来。”
他们俩站在书院前庭的凉亭下正商量,就听见堂内一声大喊,姜穗宁拿着空盒子冲出来,大声斥问是谁,是谁。前庭的人都朝他看去。谢连霈一身冷汗,猛地现,众人望向姜穗宁时,独独谢迈凛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脸上颇有些了然的笑意,又平平地转了回去,谢连霈心跳如雷,恨不能钻地下去,当时就想撒腿跑,要不是一旁的知了已经先一步腿软站不稳,坐在了石凳上,他也想溜掉。那边姜穗宁气得脸红,指着知了喊:“什么时候了?你还有心思坐着玩,你也不紧张!”
谢连霈心想你此言实在差异,他哪里是因为不紧张。
姜穗宁则凭一己之力,将自己的事变成了所有人的事,他要求全部人跟他一起去找,对一部分人他横眉冷眼,对谢迈凛几个人则是摆出了兄长的架子,家族的关系,非磨得所有人都动起来。谢连霈也被落去后山找,临走时他扭头看姜穗宁,姜穗宁的眼睛滴溜溜转,想搞明白究竟是谁偷走了他的东西,但因为平时得罪的人太多,一时千头万绪,看谁都像贼。不过说起这个,谢连霈倒是又去瞧谢迈凛,即便隐约觉着哥哥是个聪明人,但刚刚那一下,几十颗黑压压的后脑里谢迈凛突然侧过来的眼神,还是让谢连霈心有余悸。
直到进了山谢连霈还在想,低着头不大高兴,头回体验着失望,越走越远,越走天越黑,也没功夫抬头辨路,更不必说为人找东西。他如此闷着头走,咚地一声撞到面前的树,懊恼地抬起头,揉揉脑袋,这会儿四下一看,才觉找不到路,天色近黄昏,树林里看不到晚霞,只有头顶的天空墨蓝蓝四散,像知了打翻的墨汁,重着影,黑黢黢一片。
想到知了,他将手伸进胸前的口袋,那里有他偷来的簪子,现下气消了,东西又不知如何是好,不如趁人都在外,给放回去,也算就此了一桩事,否则姜穗宁越闹越大,也是麻烦。
念头一定,他刚转身,就瞧见黑乎乎的树林站着个人在看自己,这会儿天色昏暗,他瞧不清,那人小心地走过来,正是姜穗宁。姜穗宁接着微弱的天光瞧他,见他的手还伸进领口,便狐疑地问:“找到了?”
谢连霈顿了下,把手拿了出来,正想点头,又听姜穗宁问:“你拿的吧?”
一下子,谢连霈慌了,只道:“血口喷人!”
“我就说你看着怪,本来以为书院的人也不至于,原来还有你这么个阴搓搓的人。”
姜穗宁说罢便上前来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伸手便要翻他衣服。谢连霈挣扎起来,同他扭打,但力气毕竟不如他大,没几下便被按在地上,姜穗宁从他衣服里翻出自己的簪子,更是一惊:“至于吗你?!至于吗?站起来,我要去告诉你爹!告诉你娘亲!告诉皇上,你们谢家养了只老鼠!”
谢连霈更凶地扑腾起来,死命推着姜穗宁,两人又扑打起来,只听见有人走近,诧异地问:“怎么了?”
姜穗宁被推着脸,正好瞧见谢迈凛,便大喊:“你问他!你弟弟偷东西!”
谢连霈在地上正四处抓,听见这句话一巴掌扇到姜穗宁脸上,两人又扭作一团,谢迈凛看着好笑,过去一人踹一脚,“行了行了,起来吧。”
姜穗宁和谢连霈从地上爬起来,手里还互相拽着对方的衣领,气鼓鼓地喘粗气,谢迈凛抬头看看天,月亮还没出来,该时候回去吃饭了,便道:“你东西不是找着了吗?”
姜穗宁扭头看他,“是啊,就是你弟偷的!”
谢迈凛道:“你别管这些,找到不就行了,你俩先松手,黏在一块儿干什么,恶不恶心。”
于是姜穗宁和谢连霈恶狠狠松开彼此,互相瞪了一眼,谢迈凛四下看看,又道:“走吧,你们家晚上吃什么,要不我们去你家吃?”
“你可以来,他不行!”
姜穗宁指着谢连霈,“不准小偷进我们家!”
谢连霈一听就犯急,要动手,谢迈凛道:“一口一个小偷过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