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一声惨叫,小梅颤巍巍地转头去看,两个男人正割掉小倌的脚指头喂池底的鱼,小梅猛地看谢迈凛,可这群人没有一个朝那边望。
东南角落两三个人围着一个瑟缩的小倌,其中一个喝了两口酒,剩下的便浇在他身上,另一个男人则在墙面划着火,举着火烛烤他的脸,小倌疼得惊叫,疯狂扭动着身体,但被几人强行摁住,皮肉的焦味迅蔓延开。
小梅吓得涕泪交加,对着谢迈凛一个劲地磕头,“大人、大人、大人你放过他,放过他吧,他才十六岁啊。”
谢迈凛置若罔闻,面不改色,端着酒杯慢慢饮。小梅跪着朝前去,来到谢迈凛腿边,抓住他的裤脚,而另一边几个小倌正拖着舀水的盆要上前去救火,还没跑到就被几个人男人拦腰抱住,“小公子们哪去啊?”
“有火多危险。”
“怎么还扑腾呢。”
小梅抓着谢迈凛的裤脚,有人一个酒杯砸过来,砸中小梅的脑袋,额头上顿时流下血,谢迈凛这才把看酒的目光转到小梅身上,像是刚刚注意到他。又一个酒杯砸过来,却也没有砸到他,扔来的酒杯被谢迈凛接住,握在手里,谢迈凛的脚踩在小梅的肩头,将他一下踩在地上。因为小梅求情,那些人更加猖狂,其中一个往小倌身上浇酒,另一个将火烛随手扔向他,小倌便猛地燃烧起来,那角落呼啦啦亮起火光,明艳艳,亮堂堂,几人伸出手烤火。
这时,门前走进一个人,站定在小梅和谢迈凛身边,开口道:“站起来,去把火灭了。”
此人声音不同于春风馆男子婉转柔雅的音调,反而平淡清冽,像是玉石敲金,叮叮咚咚,冬日冷泉撞石。
隋良野又一遍:“叫你去把火灭了。”
这次谢迈凛松开了脚。
小梅应声,急忙站起身,端过水盆朝那着火的小倌扑去,周围那些拦着其他小倌的黑衣随从则一齐看向谢迈凛,谢迈凛无动于衷,随从们便也放开手,由着他们去救人。
隋良野在桌边坐下,正对着谢迈凛,桌上的两个随从看看谢迈凛的脸色,便起身离开。
两人隔着桌子对坐,谢迈凛把酒杯放在桌面,拿起旁边的手巾,慢条斯理地擦手,擦好后又叠起来,放在桌边。两人都不说话,盯着桌中央的同一个酒杯。隐隐有烤焦的味道飘过来,室内一片沉寂,无人开腔,几个小倌抱来凉水,一桶接着一桶地往刚才那位身上浇,除了他们,其余闹的喊的都一并停下来,看向桌边的两个人。
隋良野先开口道:“今夜好天气,方才出门,途经长林所,谢公子来阳都这几日,应该都歇脚在长林所。”
谢迈凛不搭腔。
“长林所守卫森严,非高官显要住不得。所内长廊两里,湖边也在放烟花。”
谢迈凛听到这里,冷笑一声,转头看那适才被烧的小倌,“你们这样浇太慢了,”
他朝旁边站着的随从说,“去帮忙。”
随从们行动起来,其他小倌便腾出手去拿些伤药。
接着谢迈凛才对隋良野道:“守卫森严,那你怎么进去的。”
没等到回答,谢迈凛指指自己的一个随从说道:“这位兄弟跟我赌,说你不过是个账房,主不得这里的事,看现在,他是要输了。”
谢迈凛朝隋良野靠靠,盯着他的眼,“不过还有个赌约,他估计要赢了。”
“什么赌?”
“他说你武功了得,轻功更是厉害。这个赌约,他是不是赢了?”
隋良野没接茬,反而道:“谢公子在长林所的住处奢华,房间没人,我便随意走了走,看到些重要东西,心想谢公子今夜不归所,这东西放在长林所不安全,便一并取了来,想当面交给谢公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