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云天从怀里掏出那份文件,翻了两页,又揣回去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找沈姑娘,把文件给她。”
石云天一边说一边把西装脱下来,换上那件灰布短褂,“让她多抄几份,藏到不同的地方,然后——”
“然后?”
石云天没回答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,金先生不是吓唬他们,他有三十个人,二十条枪。
硬拼是死路。
但那份文件不能给他,给了鬼子,那些新式炸药就会送到战场上,炸死的会是更多的中国人。
他必须把文件送出去。
怎么送?
他站在窗户前,望着楼下那条窄窄的巷子,脑子里飞转着。
忽然,他的目光停在一根电线杆上。
然后是第二根,第三根,沿着巷子一路排过去,像一条长长的梯子。
他想起一个人。
前世在电影里,有一个人,从一栋楼顶跳到另一栋楼顶,在高空翻越、攀爬、坠落,从不回头。
金先生有三十个人,二十条枪。
但他没有在高处走过。
石云天转身,把灰布短褂的扣子系好,汉环刀背在背上。
“小虎,怕高吗?”
王小虎愣了一下:“啥?”
“我问你,怕不怕高?”
王小虎咽了口唾沫,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:“不…不怕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石云天推开窗户,晨光照进来,照在他脸上。
“咱们今天,走上面。”
楼下,巷口。
金先生站在黑色轿车旁边,点了一支烟,抬头望着那扇打开的窗户。
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,在晨光里散开。
“金先生,他们会不会跑?”
瘦高中年人凑过来。
金先生把烟掐灭,弹进路边的水沟里。
“跑不了。”
他拉开车门,坐进去,“香港就这么大,能跑到哪儿去?”
引擎动,轿车拐过街角,消失在晨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