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!”
一个日本兵终于崩溃了,扔了枪转身就跑。
有人带头,其他人也跟着跑,你推我搡,挤在门口,谁也出不去。
少佐拔出了军刀,刀尖对准石云天,手在抖,嘴在喊:“开枪!开枪!”
可没人听他,日本兵只顾着逃命。
有几个胆大的开了枪。
砰砰砰!
枪声骤然炸响,子弹密集打在二人身上!
数颗步枪子弹精准命中胸口、肩头、后背,尽数撞上内里夹层的钢板。
叮叮当当!!
一阵清脆密集的金属撞击声骤然炸开!
火星四溅,弹壳落地,却没有一枪能够穿透,二人身形纹丝不动,依旧僵直站立,连晃动都未曾晃动半分。
真真正正——刀枪不入!
翻译瘫在地上,浑身哆嗦,裤裆湿了一片。
石云天又往前蹦了一步。
少佐的军刀“当啷”
掉在地上,转身就跑,跑得比谁都快。
石云天站在门口,望着那些连滚带爬逃走的鬼子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但那张涂得惨白的脸上,这一弯,比哭还难看。
王小虎从后面蹦上来,站在他旁边,看着那群跑得比兔子还快的鬼子,忽然咧嘴笑了。
但他忘了自己脸上涂着白粉、画着红腮帮子、眼圈描得乌黑,这一笑,比哭还吓人。
“云天哥,他们跑了。”
他的声音从那张死人脸后面传出来,带着藏不住的得意。
石云天没说话,转身走回义庄,把棺材盖子捡起来,盖回去。
王小虎跟进来,蹲在棺木旁边,把瓜皮帽摘下来,在手里转了两圈,忽然说:“云天哥,你说那鬼子军官,回去会不会做噩梦?”
石云天没回答,把藏青色长衫脱下来,叠好,放在棺木上。他走到墙角,看了一眼那几个被扯烂的纸人,沉默了一会儿,把它们扶正,摆好。纸人的脸被扯花了,露出底下的竹篾,但身子还立着。
“走吧。”
石云天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去哪儿?”
王小虎问。
石云天没有回答,推开义庄的门,晨光照进来,雾气正在慢慢散去。
远处传来海鸥的叫声,还有轮船的汽笛声。
他深吸一口气,大步走了出去。
王小虎跟在后面,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——义庄里,棺木安安静静地躺着,纸人立在墙角,长明灯的火苗在穿堂风里轻轻晃着,像什么都没生过。
他加快脚步,跟上石云天。
小黑也钻了出来,跟在身后。
身后的义庄越来越远,终于消失在晨雾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