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云天忽然想起一句诗:“露似真珠月似弓。”
他念出声,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王小虎歪着头:“啥珠?啥弓?”
“露似真珠月似弓。”
石云天重复了一遍,“就是说,露水像珍珠,月亮像弯弓。”
王小虎低头看了看草叶上的露珠,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,忽然说:“还真像!云天哥,你咋知道这么多诗?”
石云天没回答。
他不能说,这是前世上小学时课本里的。
白居易的《暮江吟》,一道残阳铺水中,半江瑟瑟半江红。
可怜九月初三夜,露似真珠月似弓。
此刻正是九月初三。
他忽然觉得,古人写诗,真不是瞎写的。
一千多年过去了,月亮还是那个月亮,露水还是那个露水,人却换了一茬又一茬。
可有些东西,从来没变过。
就像石家村后面那道梁,就像王小虎惦记的白面馒头,就像马小健那顶从不摘下的帽子,就像潘志海揣在怀里的那个“周”
字。
都是露珠,都是月亮,都是人心里头,放不下的东西。
“云天哥。”
王小虎又开口了。
“嗯?”
“你说,月亮上真有嫦娥不?”
石云天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
“有吧。”
他说。
“那她一个人待在上面,不孤单?”
“孤单。”
石云天说,“所以她才养了只兔子。”
王小虎想了想,忽然说:“那她要是下来,俺请她吃馒头。”
马小健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了:“嫦娥不吃馒头。”
“那吃啥?”
“吃桂花糕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因为月亮上有桂花树。”
王小虎挠挠头:“那俺让姜老爹做桂花糕,他肯定乐意。”
石云天笑了,月光下,他的笑容很淡,但很真。
远处,营地里传来方应年的声音,在跟谁交代明天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