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云天回头,看见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站在路边的屋檐下,手里攥着根旱烟袋,没点,就那么攥着。
“姜老爹。”
潘志海走过去,“这是我们支队的……朋友,想来看看你们的地。”
姜老爹打量了石云天几眼,目光在他那身装束上停了停,又移开。
“看地?”
他哼了一声,“看什么地?地有什么好看的?”
石云天走上前,拱了拱手:“老人家,我想问问,你们这地,一年能收多少粮食?”
姜老爹愣了一下,没想到这少年问得这么直接。
“够吃就不错了。”
他说,语气硬邦邦的,“鬼子三天两头来抢,收多收少一个样。”
石云天点点头,没有反驳。
他走到田边,蹲下来,又抓了一把土。
和营地那边的土一样,红土,粘性大。
但他注意到,田里的垄挖得很深,沟里还有没干透的水渍。
“老人家,你们这是起垄种的?”
他问。
姜老爹的眼神变了变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石云天站起身,指着田垄:“垄挖得深,水都灌在沟里,不淹根,这是好法子,但你们这垄太窄了,能再宽一尺,收成能多三成。”
姜老爹愣住了。
他盯着石云天,像盯着一头怪物。
“你……你懂种地?”
“懂一点。”
石云天说,“我在河北试过,起垄种庄稼,沟灌水,能省一半水,产量能多两三成,你们这红土,虽然不好,但只要肥跟上,垄够宽,照样能长好庄稼。”
姜老爹手里的烟袋差点掉地上。
他几步走到田边,蹲下来,盯着那些垄看了半天。
“宽一尺……省一半水……”
他念叨着,忽然抬起头,“可肥呢?没有肥,宽一尺有什么用?”
石云天想了想,问:“你们养牲口吗?”
“养,有几头牛,十几只羊,还有鸡鸭。”
“粪呢?”
“粪?”
姜老爹愣了愣,“都扔了,堆在村后头,臭得不行。”
石云天笑了。
“那不就是肥吗?”
他转向潘志海:“潘队长,你们不是缺粮吗?把村后头那些粪堆起来,发酵两个月,就是最好的肥料,撒在地里,比什么都有用。”
潘志海瞪大眼睛:“就……就那臭烘烘的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