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小健从怀里掏出个东西,在月光下晃了晃。
是一捆炸药。
“大牢东墙,有个死角。”
他说,“陈楚成探过的。”
王小虎的眼睛亮了。
“那还等什么?走!”
“再等等。”
马小健按住他,“他说子时五刻,还没到。”
时间过得极慢。
月亮在天上慢慢移动,云一层一层涌过来,又散开。
远处的更夫敲着梆子,咚,咚,咚,一下一下敲在心上。
子时五刻。
马小健站起身。
“走。”
五个人一条狗,贴着墙根往大牢方向摸去。
月光偶尔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在他们身上,又很快被云遮住。
东墙。
果然有个死角,正好在哨塔的视线盲区。
马小健蹲下,把炸药塞进墙根的裂缝里。
引线点燃,嘶嘶地冒着火星。
“撤。”
五个人原路退回,躲进巷口的阴影里。
轰——
一声闷响,地都颤了三颤。
东墙塌了半边,砖石滚落一地。
大牢里瞬间炸了锅,哨声、喊声、脚步声混成一片。
“走水了!不,是墙塌了!”
“有人劫狱!”
“快去报告!”
火光中人影乱窜,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。
王小虎咧嘴笑了:“这礼够大的。”
马小健没笑。
他盯着那片混乱,盯着那些跑来跑去的鬼子,忽然说:“该第二步了。”
他从怀里又掏出个东西。
是一根竹管,里面塞着浸了油的布条。
火折子一晃,布条点燃。
他把竹管往天上一抛——
咻——
一道红光冲天而起,在半空中炸开,像一朵盛开的花。
县城四面八方,几乎同时响起爆炸声。
东门、西门、南门、北门,还有春香楼、司令部后墙、崔大牙的酒楼……
十几个点,十几声爆炸,虽然威力不大,但响得此起彼伏,响得鬼子摸不着头脑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“到处都炸了!”
“是游击队!大部队!”
司令部里,藤田冲出房门,衣服都来不及穿。
“集合!全体集合!”
可往哪儿集合?东南西北都在炸,哪边是主攻?哪边是佯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