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蓝布短褂,旧毡帽,脸上抹着灰,正是昨天那个送饭的杂役。
“是我。”
石云天举起双手,“来换人的。”
哨兵愣住。
他们没想到,那个“送饭的”
真的会来。
牢门打开,石云天被押进去。
同样的牢道,同样的阴湿霉味,只是这一次,他是被押着走的。
尽头那间单独囚室,铁门敞开着。
今井站在里面,背对着门。
纪恒靠在墙上,手脚都戴着铁链,脸色比昨天更白,眼睛却死死盯着走进来的石云天。
“干爹,”
他的声音沙哑,“你答应过不杀他。”
今井转过身,看着石云天。
月光从高处的小窗漏进来,照在两人之间。
“你就是石云天。”
今井开口,不是问句。
石云天没说话。
今井走近两步,上下打量他。
十六七岁的少年,瘦削,却站得笔直。
脸上抹着灰,遮不住那双眼里的东西,不是恐惧,是某种更深的、让人不安的平静。
“你让我想起一个人。”
今井说,“年轻时的我。”
石云天忽然笑了。
“那您变得可真快。”
今井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就在这时,牢房外忽然传来嘈杂声。
枪声、喊叫声、爆炸声。
今井猛地转身,冲出牢门。
石云天站在原地,没动。
纪恒盯着他:“你——”
“别说话。”
石云天蹲下身,从鞋底摸出一截细铁丝,动作飞快地捅进纪恒手腕上的铁链锁孔。
咔哒。
锁开了。
纪恒愣住。
石云天又去解他脚上的链子,一边解一边说:“小虎他们在外面打,但打不了多久,鬼子人多。”
“那你进来干什么?!”
“进来救你。”
“你疯了!你自己也出不去!”
石云天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谁说我要出去?”
纪恒的手僵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