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深处有棵老槐树,树下蹲着个人。
是陈楚成。
他穿着便装,手里捧着碗凉粉,正往嘴里扒拉。
见两人过来,他放下碗,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:“都看见了?”
石云天点点头。
“不止这些。”
陈楚成站起来,用筷子在泥地上画了几笔,“城里现在至少有二十个暗桩,分三班倒,十二个时辰盯着主要路口和可疑地点。”
他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:“茶馆、粮店、修鞋摊、货郎、还有城隍庙门口那个算命先生——全是鬼子的眼线。”
王小虎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还有更麻烦的。”
陈楚成抬起头,“鬼子上个月从杭州调来两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望远镜,高倍的,能看三里地。还有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热气球。”
石云天的眉头皱起来。
“鬼子在城外找了块空地,用绳子拴着,每天早晚升上去两次,一次半个时辰。”
陈楚成用手比划着,“那玩意儿升上去,大半个德清都能看见,山里的动静,他们一清二楚。”
巷子里安静下来。
远处传来卖粽子的吆喝声,“粽子——热乎的粽子——”
拖得老长。
石云天靠在墙上,盯着泥地上那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。
“热气球……”
他喃喃道。
王小虎凑过来:“那玩意儿能打下来不?”
“难。”
陈楚成摇头,“鬼子拴了好几根绳子,升得也高,步枪够不着。”
石云天没说话。
他盯着那些线条看了很久,忽然问:“热气球每天早晚各一次,一次半个时辰?”
“对。”
“升起来的位置固定不?”
“固定,在城西那块空地,原来是个打谷场。”
石云天直起身。
“那咱们就给他来个‘狸猫换太子’。”
陈楚成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石云天从怀里掏出张纸,蹲下来,用炭笔在上面画。
“热气球升上去,鬼子能看到我们,我们也能看到热气球。”
他边说边画,“他们以为自己在高处,什么都看得见,但如果——”
他顿了顿,笔尖在纸上重重一点。
“如果我们让他们看见的,是我们想让他们看见的呢?”
王小虎挠头:“你是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