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看着石头那双眼,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那眼神他太熟悉了。
他见过的,在那些失去父母、失去家园、失去一切的孩子眼睛里,不是绝望,是某种更硬的东西。
像石头缝里长出来的草,再大的石头也压不死,非得从缝里钻出来,见见太阳。
“陈叔,”
石头忽然问,“云天哥他们……还活着不?”
陈楚成一愣。
“活着。”
他说,声音很稳,“活着呢,好好的。”
石头点点头,没再问。
他信。
云天哥说让他等,他就等。
云天哥不会骗他。
石头把烧饼掰成两半,大的那半重新包好揣回怀里,小的那半捏在手里,一点一点撕着吃。
二小还在睡,嘴角的窝头渣被风吹干了,粘在脸上。
陈楚成蹲在旁边,摸出旱烟袋想点上,又看看二小,把烟袋收回去。
“石头,”
他压低声音,“你知道云天他们去干啥了不?”
石头嚼着烧饼,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,云天哥没说。”
“那你还等?”
石头停下嚼,抬起头看他。
那眼神让陈楚成心里一颤。
不是委屈,不是埋怨,是那种“这还用问”
的眼神。
“云天哥让俺等。”
石头说,“俺就等。”
陈楚成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他想起自己年轻时,也有过这么个人。
那人说“等我回来”
,他就等,等了三年,等到的是那人埋在乱葬岗的消息。
从那以后,他就不等了。
可眼前这孩子,还在等。
“陈叔,”
石头忽然问,“云天哥他们,是不是去打鬼子了?”
陈楚成没答话。
“俺猜就是。”
石头把最后一点烧饼塞进嘴里,“他走的时候,腰里别着那把刀,俺看见了。”
“怕不?”
石头想了想,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