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打起精神!”
管家的声音从前院传来,“子时快到了!”
石云天轻轻活动了下冻僵的手指。
他其实没打算今晚杀人。
那张预告函,本就是为了这个,让钱府所有人绷紧神经,熬上一夜,等到天快亮时,精神最松懈的那一刻。
杀人不如诛心。
他要让钱老爷知道,他说子时来,钱府就得全员戒备到子时。
他说取命,钱老爷就得活在随时被取的恐惧里。
这才是真正的“敲山震虎”
。
梆子声又响——子时到了!
院子里瞬间死寂。
所有护院都握紧了武器,眼睛瞪得发酸,盯着每一处阴影。
屋顶的弓箭手拉满了弓,手指扣在弦上,微微发抖。
厢房里,钱老爷的呼吸粗重起来,他掏出怀表,借着灯光看,子时正刻。
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只有风声穿过屋檐,发出呜咽般的低鸣。
一刻钟过去了。
半个时辰过去了。
院子里开始有人打哈欠,握刀的手松了又紧,紧了又松。
厢房的灯光暗了一盏,大概是油快烧完了。
钱老爷的额头渗出冷汗。
来了吗?
从哪来?
怎么来?
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——翻墙?挖地道?下毒?还是……
“老爷!”
管家忽然推门进来,声音发颤,“西、西厢房房顶上……有东西!”
钱老爷霍然起身:“什么东西?!”
“好、好像是人影……”
“抓!”
钱老爷吼道,“给我抓下来!”
护院们涌向西厢房,梯子架起来,火把举起来,乱成一团。
就在这混乱的当口,石云天动了。
他像片落叶般从正房屋顶滑下,脚尖在廊柱上一点,悄无声息地落在钱老爷厢房的窗沿下。
屋里,四个家丁都凑到门口看热闹,只剩钱老爷一个人握着枪,背对着窗户。
石云天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用细竹竿从窗纸破洞伸进去,轻轻一抖。
布包落在钱老爷身后的太师椅上。
然后他身形一展,重新翻上屋顶,几个起落,消失在夜色里。
西厢房那边,王小虎故意弄出的动静吸引了所有注意。
等护院爬上屋顶,只找到几块压着破布的瓦片。
“老爷!没人!”
护院头子气喘吁吁地回报,“是、是几块破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