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,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,“俺是山下王家村的,上山采药,听到动静……”
声音很朴实。
但苏晚晴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。
她在上海地下战线三年,学到的第一课就是,越朴实的,越可能是伪装。
“俺看见血迹了,你受伤了?”
声音越来越近,“需要帮忙不?”
苏晚晴透过石缝往外看。
一个四十多岁的庄稼汉打扮的男人,背着竹篓,正弯腰查看地上的血迹,那是她昨晚换绷带时不小心滴落的。
他的动作看起来很自然,采药人的茧子,破旧的草鞋,都像真的。
但苏晚晴注意到一个细节,他弯腰时,后腰的衣服下,有一个不自然的凸起。
是枪。
采药人不会带枪。
“我数到三,不出来,俺就进去了。”
男人的声音忽然变了,不再朴实,而是冰冷的、带着某种猫捉老鼠的戏谑,“苏晚晴同志,你以为能跑到哪儿去?”
苏晚晴的心沉了下去。
夏明川的人。
她缓缓后退,寻找山洞的另一个出口,但没有,这是死洞。
外面传来拉枪栓的声音。
“一。”
苏晚晴握紧手枪,冷汗浸湿了后背。
“二。”
她看向洞口那点光亮,计算着冲出去的概率,几乎为零。
“三——”
枪声没响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闷响,和重物倒地的声音。
苏晚晴愣住了。
她小心翼翼探出头。
山洞外,那个“采药人”
倒在地上,后脑勺插着一把柴刀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站在他身后,手里还握着一根扁担。
是乔村救她的那位大娘。
“闺女,快出来!”
大娘压低声音,急促地招手,“还有两个人在山下等着,快!”
苏晚晴踉跄着冲出山洞。
大娘麻利地从“采药人”
身上搜出枪和证件,看了一眼,脸色更沉:“真是鬼子的人……闺女,你到底惹了多大的事?”
“大娘,您……”
苏晚晴喉咙发紧。
“别说了,跟俺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