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葬着这支队伍几年来牺牲的十七位同志。
马秀荣的坟在最边上,面向太湖的方向。
坟头已经长出了青草,一块简陋的木牌上,用刀刻着几个字:“马秀荣同志之墓”
。
石云天在坟前跪了下来。
王小虎、李妞、宋春琳和马小健站在一旁,默默摘下帽子。
张锦亮点燃三根用树枝削成的香,插在坟前:“秀荣嫂子,云天回来了,你看见了吗?”
风从太湖方向吹来,带着水汽的凉意。
石云天跪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四年前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闪过,娘在油灯下缝补衣服的样子,娘笑着往他碗里夹菜的样子……
“娘,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,“我回来了。”
没有回应,只有风吹过坟头青草的沙沙声。
王小虎的哭声打破了寂静,这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,此刻哭得像个孩子。
李妞和宋春琳也泣不成声。
石云天没有哭,他的眼泪在昨晚已经流干了,也许吧…
虽说是这样,但那只是太难过了,无法形容的那种。
然而,还是有一滴眼泪滑落,从上而下快违掉落,掉在坟土上绽开水花,发出“嘀哒”
声。
他只是跪在那里,静静地看着那块木牌,仿佛要将上面的每一个笔画刻进心里。
不知过了多久,张锦亮扶起他:“云天,走吧,你娘如果知道你这么难过,她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的。”
下山时,石云天注意到山路两旁开满了蓝色的小花。
张锦亮告诉他,这叫羽扇豆,江南的山里很常见,每年秋天都会开。
“你娘最喜欢这种花。”
张锦亮说,“她说蓝色看着干净,像北方的天。”
那天晚上,营地举行了简单的欢迎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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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士们把节省下来的干粮拿出来,煮了一锅野菜粥。
没有酒,就以水代酒,欢迎新同志的加入。
石云天喝下了那碗水,也喝下了那份沉甸甸的责任。
夜深了,大多数人都已睡去。
石云天却毫无睡意,他悄悄起身,来到营地边缘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。
怀里,那支在石家村时自己削制的竹笛,已经四年没有碰过了。
他拿出笛子,指尖摩挲着笛身上粗糙的刻痕。
那是当年王小虎恶作剧刻上去的,歪歪扭扭地写着“石云天”
三个字。
笛子凑到唇边。
第一个音符响起时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四年了,他几乎忘了怎么吹笛子。
但手指有自己的记忆。
一段旋律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,不是这个时代的任何曲子,而是穿越前那个世界里,一首名叫《海底》的歌。
来不及,来不及,你曾笑着哭泣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