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血契灯在门内烧得刺眼。
此时此刻,他剧烈地咆哮,想要求救,十分想要活下去。
洗兵池似乎认准那道契痕,金气从四壁合拢,眼看便要将人绞碎。
顾平沿池边追上去,伸手抓住他的后领,将人硬从金气里拽了出来。
这可不能让他死在这里呀!苍梧一脉的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是很宝贵的,他顾平看得很重,可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死了。
他们的性命如果浪费在这里的话,那他不就是白跑一趟了吗?
年轻供奉先是一喜,回头看清斗笠下那双眼睛,脸色霎时惨白。
“禁制杀你,账算不到我头上。”
铮……
铁剑从他眉心贯入,太阴噬魂刺抢在金气前斩碎神魂。
顾平收走尸身,洗兵池失去目标,刮在门槛上的金气削下一层青铜粉末。
三盏血灯接连熄灭。
识海中的进度落定:十三之五十。
顾平只看了一眼,便把系统字样压回神魂深处。
第一道门槛还远,眼前多了一口真正有用的池子。
洗兵池嵌在石室中央,黑水里浮着断刃、残甲和几片暗淡古鳞。
池沿刀剑痕层层叠叠,最深一处足以塞进三根手指。
自己那些强大的兵器帝兵、仙器、大鼎都不能用,都会被别人查出他的根脚来。现在又没有顺手的兵器,这眼前的洗兵池反倒是一个莫大的机缘。
莫问这把旧铁剑承了太多力量,剑身已经生出细小裂纹,恰好需要这池金气遮掩锋芒。
顾平将铁剑连鞘压入水中。
黑水沸起,麻布剑柄渗出泥垢与血锈。
剑身裂纹一条条亮起,池底金气沿缺口钻入,像细针缝合旧铁。
整把剑震得他虎口麻,剑鸣始终被压在水下。
抱剑女修走到门边。
她腰间缚带已被血浸出深色,手中长剑也被洗兵池牵得嗡嗡轻颤。
顾平抬眼,心中犹豫了片刻,还是淡淡的开口:“想洗?”
“想。”
她看了一眼池边三团血痕,又看回顾平,“也怕你连我一起收了。”
顾平握住铁剑,嘴角轻轻动了一下:“你身后那盏灯太干净,不值钱,你应该也是一位散修吧?。”
女修眼尾挑起,清丽眉眼因那道浅伤多了几分锋利:“救人还要算值不值?”
“我救顺眼的。”
两人隔着翻涌黑水对视。
她的呼吸顿了一拍,手指在剑柄上收紧,腰间被他亲手系住的缚带也随腹侧起伏。
外面墨祈的怒吼越来越近,她先移开目光,把长剑送进池水另一端。
两把剑在黑水中同时震鸣。
池中金气卷起她破损裙摆,贴出修长腿线与纤细腰身。
她抬手压住衣摆,侧脸被水汽熏出薄红,嘴上仍淡:“看剑。”
顾平把铁剑缓缓提起:“我看的就是剑。”
话虽如此,但是眼前那白晃晃的光芒依旧让她挪不开眼睛。
女修轻哼一声,耳根更红,抽剑退到门边。
她的剑刃洗去半层暗锈,顾平的旧铁剑仍有缺口,剑身深处多了一线压得极紧的金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