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眼很冷。
要杀人的样子。
车上所有人都低头,连两个炼虚散修也把肩膀塌了下去。
抱剑女修手指按着剑柄,最终还是松开。
墨祈的目光从顾平身上掠过。
旧袍、铁剑、斗笠、暗黄面皮,炼虚气息都不稳,像一个刚从边缘小域混进中州的穷剑修。
这种人太多了。
他移开视线,不在过多关注。
顾平低着头,唇角在斗笠阴影里轻轻动了一下。
第一队,他找到了。
从苏晚棠给他传讯,到他走出天阙城往东陵这里凑,终于在即将要进入东陵的时候遇到了苍梧一脉的人。
踏破铁鞋无觅处啊。
苍梧车驾越过兽车,很快冲向东陵裂山。
顾平仍坐在车尾,直到双方拉开二里多,他才抬手拍了拍车板。
“到这儿下。”
车主扭头:“东陵还远。”
顾平又摸出块上品灵石放在车板上:“剩下的路,我走。”
车主看了那灵石一眼,立刻闭嘴。
顾平跳下兽车,旧靴踩进湿泥里。
他避开大道,转入旁边一片刚被地脉翻开的碎石坡。
坡上全是新裂的石口,石粉还热着,踩上去会出细碎响声。
他走得很慢。
鼠丹的造化之力在骨缝里轻轻游走,压住他的气息;
天眼宝鉴的瞳力收成一线,扫过苍梧车驾留下的阵纹。
淡青轮光一闪即散,落进他眼里,便成了泥地上刚压过的车辙。
东陵地势正在改变。
原先平直的驿道被一座新生山丘拱断,苍梧车队只能改道。
墨祈急着赶在第一批进石殿,带着最强的护卫先从高处压过去,剩下的供奉则是沿裂谷边缘绕行,去抢靠近石殿东侧的一条古阶。
顾平要等的,正是这一处。
他不准备在山脚下硬杀。
那里人太多,古族、圣地、仙朝行馆和天阙城主府的眼线都在,哪怕莫问这张脸再普通,也经不起连续暴露。
最好的刀口在地脉刚翻开的裂谷里,在车队改道的半程,在石殿尚未完全落下之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