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璃把他的手拉过来,放在自己胸口。
隔着薄薄一层月魄蚕丝衣,她的心跳传到他掌心里。
鼓鼓囊囊的。
很稳,比早上稳太多了。
她低头看着他的手掌,然后用指尖沿着他的掌纹划了一道。
她的指尖停在他掌纹的末端,没有再动。
窗外灵晶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,照出她低垂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两道极淡阴影。
她没有抬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三个字。
不是控诉。
不是撒娇。不是委屈。
什么都不是,只是她知道。
她知道他上苍梧山之前就把每一步算好了。
知道叫镇岳大圣来不是为了定罪,是为了锁住苍梧高阶修士的手。
知道她跟在他身边这么久,从来不是那种被他捧在心尖上哄着的女人。
她是他的刀,他的棋,他的暗线。
她从一开始就知道。
但她还是把什么都给他了。
身子给了。
命给了。
连仙朝那边的一切都断了。
她跟着他从天阙城走到苍梧山,当着全中州水镜的面站在他身后,仙朝那边的人该看到的都看到了。
她没有给自己留任何余地。
从她决定站到他身后的那一刻起,她就只剩下他这一条路。
可她没有换来同样的东西。
顾平不是不看重她。
他看重她,她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有一个位置,一个谁也不能替代的位置。
但那种看重和给苏晚棠的不一样,和给曦月的也不一样。
他信任苏晚棠。
那种信任是算账算出来的,你进我退、你来我往,每一分都算得清清楚楚。
他和曦月之间有一种默契,那种默契是修炼修出来的,阴阳圣体和双修体质的共鸣,不需要说话就能彼此感知。
而她呢?她什么都没有。
她只有一副身子和一颗心,全给他了。
他收了。
然后把她放在一个位置上,似乎是挥之即来、用之即去的那个角色,即便现在来想想他今天对峙苍梧一脉,那样救她的时候。恐怕也是早已把她算计在内了。
她感到了心酸,事实上第一次被顾平奴役的时候,她并没有完全的绝望,因为他知道自己和其他的炉鼎不一样,自己有天赋,有着举世无双的地位。有着不可估量的未来,即便是炉鼎,也应该是最强大的那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