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平走上广场。
青石板在他脚下出均匀的脚步声,步子不快。
身后跟着三个人。
萧璃素白长裙站在左侧,掌心仙朝明印浮出淡金色光芒,光芒比在天阙城时更亮,亮到能照出广场青石缝里青鹤族徽纹路的边缘;
苏晚棠站在右侧两步外,浅茶色长裙的裙摆被山顶风吹得贴在腿。
夏元贞居后,明黄宫裙在广场的青灰石板背景下格外显眼,赤凤剑挂在腰间,右手轻扶着剑柄顶端,不紧不慢。
顾平抬手。
八面水镜从他袖中飞出,悬在广场上空。
八面,八个角度,主镜正对祖殿大门,侧镜分列左右,斜镜悬在广场后方。
他不是来跟苍梧私下商量的。
他是来当着整个中州的面,看清苍梧怎么辩,中州的势力太多了,即便是如他一样狂妄的人,此刻也不得不拿出多面水镜,让中州一起来见证这个时刻。。
顾平在距离墨安澜十步的地方停住。
抬手。
七件证据从袖中飞出,一件件落在祖殿门前的石阶上。
黑红小针落在第一级石阶上,针尾在石面上叮地弹了一下。
七枚血钉拓影、车轴暗漆拓纹、护印房黑金回执、外仓押车正册、曹莽供词玉简、青袍男子供词玉简。
每一件落下时都在水镜上弹出一个对应的玉简标记。
玉简被混沌道纹激活后自动投射拓纹到水镜主画面,纹路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了三倍。
“护印房调旧印。”
顾平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沉在丹田里送出去的,整片广场都能听清,“车马监押暗漆。十二辆赔罪车嫁祸。锁血阵杀萧璃。”
他抬手指向石阶上那七件证据,手指从左到右缓缓划过,“七件证据,全部指向你苍梧主库,你苍梧护印房,你苍梧车马监。
你在天阙城行馆跑得快,茶都没喝完,我追过来跟你算。”
墨安澜看了一眼那七件证据。
只扫了一眼,目光从石阶上像扫灰一样带过去,连停留都没有停留。
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水镜。
“顾平。你说这些,仙朝认了吗?
仙朝的军府认了吗?”
他缓缓转过身去,转身的动作很慢,慢到够水镜把祖殿里那面铁券照得清清楚楚,“仙朝的铁券认了吗?”
他重新面向水镜,肩背挺直,苍梧家主青袍在山风中纹丝不动。
“诸位中州同道做个见证。
顾平在南域杀人杀惯了,到了中州还想用东域南域的规矩。
拿几件来路不明的拓片和供词,就想定仙朝宗室支脉的罪。
他在天阙城的行馆伤我护院,锁我子弟;
到了苍梧山又破我护山大阵,毁我阵基。
苍梧一脉仙朝二十四宗室之一,铁券是仙朝大帝亲赐,顾平,你打的是苍梧的脸,还是仙朝的脸?”
这句话出来,广场上几百名苍梧修士的气势齐齐往上一抬。
墨安澜把自己的狡辩包装成了“为仙朝宗室尊严而战”
,让这件事从一句问罪变成了面子之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