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刺耳的轰鸣,持续不断的一种低频震颤,站在山脚下的青石大道上,脚底板能感觉到地面在轻轻麻。
山门前站着八个人。
八个渡劫境老修士,分列护山大阵的八处阵眼。
每人手里握着一杆阵旗,旗面是苍梧青底绣金线,旗杆插进脚下的阵台石槽里,石槽边缘刻着一圈复杂的灵力导引纹。
八人年龄加起来破五千年,长须在晨风里微微飘动,每个人脸上都有那种在同一个位置上守了几百年之后才会有的沉静。
领头的阵卫姓墨,苍梧旁支出身,在苍梧山守了两百年阵眼。
他见过很多次有人来闯山。
有来寻仇的、有来挑战的、有自不量力想拿苍梧嫡系人头扬名的。
每一个都被护山大阵拦在山门外,连第一道阵纹都没摸到就被弹飞了。
圣级大阵不是开玩笑的。
所以他看见顾平从传送阵光里走出来的时候,脸上一开始的反应不是恐惧,是皱眉。
他是阵卫,他信任阵法胜过信任修为。
圣级护山大阵在苍梧山运转了上万年,经受过中州无数次动乱,从没有被外敌攻破过。
一个年轻人从传送阵里走出来就想进山?
他可能根本没见过圣级阵法的完整形态。
墨姓阵卫把阵旗往下一压,旗面卷过一阵淡青色灵风,护山大阵的光幕在山门前又加厚了一层。
他身后的七个阵卫同时转动手中的阵旗,七道青光从旗尖射出汇入大阵,光幕表面浮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金色阵纹。
圣级杀阵已经激活了。
“顾平。”
墨姓阵卫的声音穿过阵光传出来,被阵法过滤后带着一种金属质感,“苍梧祖地非请勿入。退回去,家主可以不计较你砸行馆的事。再往前一步,圣级杀阵不会跟你讲道理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阵旗纹丝不动。
两百年的阵卫生涯让他握旗的手比铁还稳。
顾平抬头看着那层淡青色光幕。
顾平抬头看着那层淡青色光幕。
光幕极厚,厚到透过光幕看不见山上的树木与建筑,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青色虚影。
大阵在运转,灵气从山体灵脉深处被抽上来灌入阵基。
他能感觉到脚下地面传来的灵脉抽吸节奏,每三息一涨,涨时脚底的石板缝里渗出极细的白雾,像这座山在呼吸。
好一处仙山福地!
他抬手。
青铜大鼎从小世界中飞出。
鼎身从巴掌大暴涨至十丈高,青铜鼎壁上一片片混沌道纹浮出,沉得像刻在太古石碑上的铭文。
顾平翻腕,三千万上品灵石从他袖中倾泻而出,灵石在晨光里折射出一片淡紫色的光晕,像一道紫虹灌入鼎口。
灵石入鼎的瞬间,鼎腹深处的混沌道火轰然翻涌,黑白两色火焰从鼎底窜起,将三千灵石同时点燃。
灵石一颗一颗烧的,随后是整批整批气化。
灵石内部储存的天地灵气被混沌道火撕裂,灵气释放的度出了鼎壁的吸纳极限,多余的灵气从鼎口往外喷涌,在空中凝成一片肉眼可见的白金色灵雾。
灵雾翻滚、膨胀,把青铜鼎裹在一团不断扩大的光茧里。
“鼎烹天地,开。”
鼎口对准护山大阵。
鼎腹内的混沌道火骤然旋转。
火焰被扭曲的空间裹挟着一同转动。
鼎口上方浮现出一个黑白交缠的漩涡,漩涡中心是一个针尖大小的暗点。暗点在吞噬光。
晨光、灵雾光、护山大阵的淡青光芒。
所有照到暗点上的光线全部被扯了进去,连水镜镜面上的反光都被拉弯了,在暗点周围形成一圈扭曲的光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