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账匣里藏了杀阵!”
“有人要杀萧璃!在顾平面前!”
青袍男子猛地抬头,脸上谦卑恭顺的面具瞬间撕碎,眼底阴冷尽数化作狠戾。
他袖中飞出一枚黑符,符火一燃,整辆第九赔罪车轰然炸开。
车上青布被气浪撕成碎片四散飞扬,灵石箱、兵器匣的轮廓全碎了。里面是垫在底下的一层假灵石渣,几块废铁。
没有账册。
车厢正中,立着一座半人高的黑色阵盘。
阵盘以血玉为骨,玉质浑浊黏腻,像从什么活物体内刚剖出来。
四周钉着七枚细小金钉,每一枚金钉上都缠着淡淡杀伐气息,是从仙朝血脉中抽取的杀意,不知道温养了多少年了。
血光冲起的瞬间,阵盘深处传出一声婴儿啼哭般的尖响,尖锐、凄厉,整条长街都被震得一颤,几面水镜的镜面同时裂出细纹。
人群里有人尖叫后退,有人被那声啼哭震得脸色白。
苏晚棠已经动了。
她从顾平护住萧璃的那一瞬就知道了。
今日这十二辆车上装的是要命的阵,裹了一层赔罪礼的皮。
她袖中飞出十二枚玉符,每一枚对应珍宝楼一座阵眼。
浅青长裙被阵风卷起,素白玉带下的腰身绷得笔直。
十二道阵光从珍宝楼上下同时升起,青色光纹沿着屋檐、石阶、廊柱快蔓延,像藤蔓攀上墙体。
长街两端,轰然落下两道青色光幕。
光幕厚达三尺,表面浮着珍宝楼独有的灵犀阵纹。
进出的传送符、遁术、灵念传讯碰上去,全被弹回。
所有赔罪车、所有送车人、所有围观水镜、所有混在人群里想趁乱退走的人,全被封在这一段街上。
有几个见机快的修士掐诀想遁,灵光刚亮起就被青色光幕撞碎。
一个玄霄宗账房模样的中年男人撞上光幕,胸口砰的一声闷响,整个人被震得吐血倒退,摔在青石上滑出三丈远。
出不去。
谁也出不去。
青袍男子见势不妙,身形骤然模糊,修的仙朝暗卫影遁术,同阶之中极少有人能锁定。
可他才退半步,一只虚掌已经按在他头顶。
混沌道纹凝成的虚掌,五指向下。
顾平没有回头。
一手维持着托住萧璃的气墙,一手隔空下压。
“真是好大的狗胆啊,当着我的面也杀人!”
他怒不可揭,若自己找来了验证这私库印的仙朝明印,那遭劫的就是自己了。
萧璃一点都不弱,能够和中州的掌柜墨知白一同前往传说之地,可以说萧璃在中州天骄中的地位,就是他顾平在东域天骄中的地位,都是一域提那叫之最。
如今却直接被祸害。
他怎能不心惊?
此刻,他虚掌落下的力量不重,却精得可怕。
五指一收。
天鼠封禁的银灰光芒从五指间渗出,钉进青袍男子的百会穴、左右太阳穴、后脑玉枕关,四道银灰光钉同时没入。
青袍男子整个人的灵力运转瞬间被锁死。
他砰的一声跪回青石地面,膝盖骨在石面上炸成血泥,碎骨渣子混着血溅出半丈远。
额头重重磕在地上,砸出一个浅坑。
地面裂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,血顺着石缝无声流进晨雾里。
他连惨叫都不出来,喉咙里的灵力被封住,只剩嘴唇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