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平:“……”
夏元贞坐在一块礁石上,就坐在那里看海。
顾平从礁石后面绕过去,把手搭在她肩头,手指抚过她被海水浸湿的尾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把自己的手覆在他手背上,轻轻拍了拍。
像在说,别闹,让我再看一会儿。
他们一家真的安闲下来了,放空了自己,再也没有什么厮杀争斗。
顾平在白沙上躺了下来。
他头枕着双手,看着头顶那片三重天的云层缓缓流转。
幻光海的荧光映在天上,把最下层的白云也染成了淡淡的紫色。
他想起玄槐坡。
想起那个圣人从黑暗里伸出手的那一刻。
想起镇渊大圣离开前的承诺。
想起那三百二十六枚储物戒里一张张还没翻完的暗牌。
修行真的需要这样累吗?
想起自己险些在圣人的手中死去,想到了这次自己的所有底牌近乎全部暴露……
但是此刻,他觉得自己得到了休息。
中州很大,敌人很多,清算令出去之后,明天还有更多事等着他。
九玄天都悬赏的买家、血棺道标还钉在神魂里、阴阳教那边的布局还没开始。
无数的事。
可今夜。
今夜这片海是安静的。
海浪轻轻拍岸,道侣们在水中低语,受伤的人在车里安稳地睡着。
二十六州大地虽然空旷,但每一寸都是他的。
每一个女人,也是他的。
顾平睁开眼睛。
幻光海的荧光落在他脸上,像一层薄薄的纱。
月升中天。
幻光海的荧光从幽蓝沉入银白,海浪退到了最低处,露出一大片被月光洗过的白沙。
顾平从翻出来一整套烤架和一堆储物袋,在沙滩上架起了火。
道侣们围坐过来。
紫竹还在车里睡着,呼吸比傍晚时平稳了不少。
曦月坐在火堆旁,纤纤玉臂搁在膝上,浅白纱衣被火光映成了暖金色。
苏晚棠赤着脚盘腿坐着,头还没干透,肩上披着顾平的外袍。
夏元贞坐在顾平对面,拿着一把小刀削木签,动作利落,和当年在璃月宗山下帮他卖烧鸡时一模一样。
顾平打开储物袋,把肉一块一块取出来。
不是什么龙肝凤髓。
一整条灵牛的后腿,半扇灵羊的肋排,三条从幻光海里现捞的灵鱼,以及六只他从小世界里现抓的灵鸡。
这批灵鸡的祖先就是当年璃月宗九幽峰上那八十只母鸡的后代,吃灵树叶长大,血脉里带着太玄州的地气。
夏元贞看着那几只灵鸡,手里削木签的动作停了一拍。
灵鸡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一层熟悉的白金光泽。
和当年九幽峰上那些鸡一模一样。
顾平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。
他把金色火焰打入烤架之下,这种做饭他太熟了,他得到的第一部仙经就是太乙天食经。
灵牛后腿肉在火焰里缓缓变色,油脂从纹理间渗出来,滴在火上出嗤嗤的响声。
灵羊肋排的骨头边缘开始泛起焦黄,肉香裹着一层极淡的草木清气。三条灵鱼被他用荷叶包了埋在火堆旁的沙子里,幻光海的水汽从沙缝里蒸腾出来,带着一种海鱼特有的鲜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