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门楼上的守卫同时扶住墙垛,一个年轻守卫手里的长枪脱手掉地,低头去捡时,现掌心全是汗。
隔着半条古道,那一拳的余波把他的虎口震麻了。
岳沉山倒飞出去。
他交叉格挡的双臂上,战纹一道接一道裂开,像干涸的河床。
臂骨出密密麻麻的碎裂声,连成了一片。
他的背脊撞进废弃灵田,在泥水里犁出一道三丈长的沟,沟底的碎石被他身体磨成了细沙。
巨斧脱手,插在三丈外的田埂上,斧刃嗡鸣不止。
顾平站在原地,一步没动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面。
指节上沾着一点血。
岳沉山的血。
他自己的手完好无损。牛丹还在体内嗡嗡作响,像一头没跑够的蛮牛。
岳沉山躺在泥里,双臂的骨头碎了一小半。
他想撑起身体,肩膀刚离地,手臂便是一阵剧痛。
他又跌回去,泥水溅到脸上,混着嘴角的血淌进脖子里。
顾平走过去,站在他身边。
“炼虚境后期。”
他声音很平,“肉身淬炼两百年,熔了七种圣兽精血。中州五大天骄里肉身最强。”
岳沉山嘴唇抖了一下。
“一拳。”
顾平没有杀他。不是不敢,是不屑。
这种人不是敌人,只是一块磨刀石,磨完了,刀更利,石头碎不碎跟他没关系。
他转身往回走。
“你引以为傲的肉身,在我面前,连一拳都接不住。”
岳沉山躺在泥里,望着天。
古道上的夜空被拳风吹散了薄雾,露出几颗极远的冷星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喉咙里只挤出一声极轻的、像风箱漏气的声音。
道心没有碎。
但裂了一道缝。
他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疗伤丹,塞进嘴里,嚼碎了咽下去。
丹药化开的暖意流到双臂,被骨裂处残留的牛丹药力直接冲散。连疗伤丹都压不住那一拳的余劲。
他忽然笑了一声。
不是骂“怪物”
。
是笑自己。
两百年的肉身淬炼,七种圣兽精血,中州五大天骄的名号。
在渡劫境一重天面前,一拳都没走过。对方甚至不屑杀他。
原本以为死在此世最强的天骄手里也足以自傲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