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劫君,”
他念了一遍这两个字,像在品一杯新酿的酒,颇有滋味,“比圣子好听。”
夏元贞从廊柱上站直了身子,一步步走过来。
她脸上还残留着方才赌命时那种古怪的释然。
看自己的男人扛了十二道九霄真雷,看久了,反而不怕了。
走近之后,眼底多了一层极淡的水光,可嘴角那点傲气怎么都不肯收。
她走到顾平面前三步处,站定。
抬眸,把他从头看到脚,又从脚看到头。然后一扬下巴,绛唇轻启。
“龙台高不过你一道雷。妾身这双眼,今日服了夫君了。”
说完,她停了停,忽然笑了。
随即别过脸去,耳根红了一小片。
大大方方的性子也会在夸人的时候脸红。
顾平哑然失笑,上前将元贞搂入怀中,淡淡的温香直入鼻腔,让他觉得自己是活下来了。
苏晚棠上前。“珍宝楼开张三千七百年,你是第一个敢在楼顶渡大劫的人,也是让我觉得,这楼,也配不上你。”
“诸位夫人的贺,我受了。”
语气不重,却坦然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。
修行到了渡劫境,有一条铁律,是所有渡过劫的修士用命换来的。
渡劫之后,不可违心。
凡渡劫成功者,道心与天道之间撕开了一道口子,从此一言一行皆在天道感应之内。
你若真心觉得自己配得上这些夸赞,坦然受了,天道不罚。
你若是明明配得上却偏要谦辞、偏要说“哪里哪里在下惭愧”
。
那便是违心。违心,就是道痕。
就会有天劫降下教你做人。
道痕积多了,下一次天劫会成倍加码,把你连本带利劈回来。
所以渡劫境以上修士,要么不说话,要说就说真话。
谦辞虚让这种事,筑基期做一做无妨。渡劫境再做,是找死。
顾平不需要找死。
他一路从璃月宗杂役走到阴阳教圣子,从东域炼气走到中州天阙城上空渡九霄真雷,每一步都是他亲手走出来的。
阴阳圣体、帝兵饮血、十二道紫金雷淬骨……
这些东西是他拿命换的,不是天上掉的。夸他,他当得起。贺他,他受得住。
所以他说“我受了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