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很好。
他需要一个让中州所有人都先看低他的开场。
可这开场,由不得他一个人说了算。
百龙战车没有收敛分毫。
数十万道纹在金鳞车身上流转,百条龙魂昂长吟,拖出一条横贯天穹的金色长虹。
战车轰隆隆碾过中州的天空,所过之处,云层被龙息犁开,地脉灵气被车阵倒卷而起,下方万顷灵田里的灵稻齐刷刷朝它伏倒,像在朝拜。
这一路,数万里。
每过一城,城中修士尽数抬头。
起先是嗤笑。
“就是那条被血棺追进关的丧家龙?”
有人倚在酒楼栏边摇头,“倒还敢大摇大摆。”
可那笑声,往往只撑到看清车身的一刹那。
金鳞、龙魂、漫天道纹,那不是寻常法器,也不是哪个宗门拿得出手的镇派之宝。
那是帝兵。
一尊货真价实的帝兵。
酒楼里的嗤笑,一点点停了。
中州古族传承万载,谁家没有一两件帝兵?
可那样的东西,无一不是供在祠堂最深处,缠着十数道封印,镇压一族气运,非族灭之危绝不出鞘。
多少老怪活了一辈子,也只在族中大典上远远望过一眼。
帝兵,是用来镇压一族的。
可这世上,竟有人拿帝兵当车驾,载着两名女子,轰隆隆地从万里长空碾过去,连低头看一眼下面的兴致都欠奉。
“这是……拿帝兵,赶路?”
不知是谁失声开口。
满城一时寂然。中州之地的大势力多入繁星,多少庞然大物在此蛰伏,但是也没有几个人真正拿着帝兵
有人后背凉,也有人莫名生出一股说不清的钦佩与慨叹。
能这样使唤一尊帝兵的人,被血棺追杀整整一夜还能活着进关,到底算不算“丧家”
,他们忽然也说不准了。
战车没有停。
它把一城的喧哗与死寂一并甩在身后,继续往北。
如此数万里,中州十大仙城之一的天阙城,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拍卖会只剩两日,城外接引大阵前早已人潮如织。古族车驾、圣地法舟、各路散修挤在十里灵道上,道网光幕翻来覆去滚着同一条消息——南域顾平,被血棺追杀入关,疑似重伤,盘口赌他能不能活到拍卖会开场。
满城的人都在等着看这条“丧家龙”
灰头土脸地爬进城。
然后他们听见了龙吟。
百龙战车没有潜行,没有降,拖着横贯天穹的金色长虹,堂堂正正地压向天阙城正门。百条龙魂昂长吟,声震十里。
人潮霎时安静。
紧接着,天阙城头亮起了另一种光。
一道纯白巨舟破云而起,自天阙城内升空。舟身千丈,遍布阴阳双仪道纹,舟高悬一面阴阳圣子令旗,迎着高空罡风猎猎作响。
阴阳教圣舟。
中州三大顶级大教之一的镇教法舟,非迎圣驾不出。
圣舟之后,九道遁光一字排开。每一道落定,都压得周遭灵气一滞——那是九位阴阳教真王长老。
真王,大乘之上的境界。寻常一位坐镇一方,便足以让一座大城俯。此刻九位真王,竟齐齐出迎。
再往后,是密密匝匝、铺满半边天的灵光。
三十六位阴阳教真传仙子各乘灵鹤,素衣广袖,或捧日月幡,或托灵花玉盘,自圣舟两翼铺展开来,宛如一条横亘半空的银河。
九位真王,三十六仙子。
这是阴阳教迎圣驾的最高规格。
满城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