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,烤红薯的香气扑鼻,外壳带着股子焦香,可也掩盖不住里面的甜滋味。
众人都没怎么吱声,还在消化刚刚李二顺说的话,村里少有不信魏老的,就连村长都奉魏老的话为圭臬。
“给娃儿们留点?搅成糊糊兑水喂?”
陈桂花有些不太适应这种安静的氛围,率先开口说。
“还小呢,”
李老根摆摆手,说道:“等开春了,让他们爹去后山套几只兔子,给娃儿们切的稀碎,熬粥喝。”
李家如今并不像躲在山上的那些人一样缺粮,两个女人都有奶水,自然也就不需要叫小娃儿提前吃大人的食物。
炕头上的小子闻到味道,哭了起来,嗓门格外洪亮。
张小绢赶紧抱了起来,将门关了关,解开衣襟喂奶去了,灶台间的众人默契的移开了目光。
“你看这精气神,以后肯定错不了。”
李老根因为没能抽烟,指头不自觉的摩挲了几下裤子,到底忍住了。
陈桂花坐在一旁的马扎上,招呼王春梅也过来捡红薯,一边说:“要我说,这日子就挺好的了,放在咱以前的时候,哪里能想到过现在这样的日子,魏老说话不是随口一张就胡咧咧的那种,咱得听。”
恰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踩雪的咯吱声,带着一股被冻着了的仓促感。
砰砰砰
一阵敲门,外头传来了王春梅她爹娘的声音,甚至还带着王春树叫二姐的喊声。
陈桂花最先反应过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站了起来:“是春梅娘家的。”
说着,就往门口走去,李二顺赶紧起身跟上,先一步去开了门。
门闩一拉,冷风呼的一下灌了进来,夹着雪粒子打在了人的脸上。
门外,只见王春梅她娘裹着件打了补丁的厚棉袄,头上包着块蓝布头巾,眉毛上都落了白霜。
身后则是跟着缩着脖子的老王头,还有个半大的小子,正是王春梅的弟弟王春树,手里还拎着个布包。
“快进来快进来!”
李二顺眼睛一睁,连忙往旁边让了让,帮着拍掉三人身上的雪,嘴里一边念叨:“岳丈岳母,还有小叔子,这天寒地冻的,咋还跑一趟?”
王春梅她娘跺跺脚,将脚底沾着的雪使劲震落,又在门口找了片稍微没雪的地方,来回蹭了蹭,这才起身往里进,带进来满屋子寒气。
一抬头看见屋里的王春梅,眼圈先红了,对姑爷说:“我这不放心啊,春妮春梅都刚生了娃,我这当娘的哪里能坐得住哟。”
说着便走进了屋,简单寒暄了一番,便留着老王头去应付亲家,自己握着闺女的手,问道:“身子骨咋样?奶够不够?看你脸咋还这么白。”
王春梅笑着摇头,说道:“娘,我好着呢,婆母和二顺都仔细照料着,一天三顿都有热汤喝。”
陈桂花端来三碗热水,又往灶里添了柴,张罗着说:“亲家母,你们先暖暖手,这雪下了快半个月,路都冻得硬邦邦的,从城里过来得走俩时辰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