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清焰住得最久,最开始是租了个小间,后来就搬到了最大那一间。
中午阳光好,赵奶奶坐在天井处晒太阳,小凳上放着剥了一半的橘子,手里捧着的电子书还在朗读,但人已经打起了盹儿。
廖清焰没把人吵醒,找了张毛毯给她搭上,回到房间,给手机充上电,又打开了笔电。
一边拿笔电浏览微信消息,一边把电话回拨给了周琎。
“……去哪了啊,微信不回,电话不接。”
“有事吗?”
廖清焰趴在枕头上,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。
“关心你不行?”
“你求婚怎么样呀,成功了吗?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听着不高兴呀。”
“没什么高兴不高兴的。”
周琎似乎不大想聊这个话题,“你昨晚去哪儿了?本来想喊你出来,给你过生日。”
“找了个极品帅哥睡了一觉。”
“……”
周琎无语,“清焰,你能不能不要随时随地乱开玩笑,跟你说认真的。”
廖清焰笑笑,“我说了不过生日的。”
周琎没继续纠结这个,“以后消息能不能及时回?没空哪怕回个句号都行。”
“好好,知道啦。”
电话里静了数秒,周琎又说:“虽然我跟虞亿宁……但这不影响,我们永远会是朋友。你也不用顾忌什么,该怎样怎样。”
“我都被泼了一身的汤哎,还怎么好意思继续抛头露面,我不要面子的吗。”
“……我真是多余关心你。”
“真关心我就给我介绍大帅哥,要比薄司年那种还帅的……”
周琎直接把电话挂了。
廖清焰笑笑,将手机扔到一旁。
敲键盘,回了会儿消息,忽然就停下了动作。过了许久,才意识到自己在发呆。
贪嗔痴,贪在首位,人为什么是这样一种可悲的动物,得到的那一刻告诉自己再无遗憾,可下一刻,又生出更多的不满足。
廖清焰叹声气,把手机摸过来,打开社交网站。
薄司年当然不玩任何社交网站,以前借周琎的手机发微信,顺势偷偷点进薄司年的账号,他朋友圈也不发。
但总能在圈里其他人的账号,在图片的边边角角刷到他的身影。
为此廖清焰把圈里人加了个遍,无聊时就高强度巡逻,像松鼠囤积松果一般,囤积各种边角处的薄司年。
昨晚到现在,这么长时间没上线,一刷新,像解压了一个压缩包,照片多得刷也刷不完。
大多数都很无聊。不事生产的少爷小姐们,在社交之后,留下一些展示人脉的电子垃圾,停留超过半秒都属于浪费生命。
刷得想要翻白眼的时候,廖清焰手指一顿。
有人发了同虞亿宁的合影,角落将吧台位置拍了进去。
恰好就是她当时看见的那一幕,薄司年微低着头,在听那位世交家的女孩子说话。
廖清焰立即爬起来,把丢在椅子上的提包拿了过来。
那枚白色石子,安安静静地躺在内袋里。
像个脚注,证明昨晚不是幻想。
之后的两周,廖清焰一直在忙,忙到差不多了,去了趟芦花路。
在现今服装行业产量完全过剩的时代,还有一些坚持手工的高级裁缝店,悄然隐匿于古旧的街巷之中,成为城市的肌理。
廖清焰进去时,梅老师正戴着老花眼镜,在小号的竹篾簸箕里挑拣纽扣。
梅老师抬头瞥她一眼,语气淡淡地说道:“你来多少回,我都是这句话,想在我这儿学徒,一周出勤五天是必须的,小廖你太忙了,你不适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