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也行,”
她仔细叮嘱:“三楼最右边的屋子是藏画的,四面屏风后边那个螺钿箱子里是郎君的绢画,不必拿出来晒,只看看有没有褪色之类的,你小心点。”
“好。”
——
螺钿箱子比徐巧犀想象中的小,长宽都不过小手臂,在紫檀博物架上静静沉默着。
她扭开铜钿纽扣,轻轻打开箱子,一股浓郁的木料香味扑面而来。
里头画也少,卷卷都用长条盒子封住。只有五卷,铺满箱底都还缺两卷。
徐巧犀估量了下这些画轴的金贵程度,还没碰呢心里打起鼓来。
她敛了卷看起来封盒最厚重的,抱在臂弯中小心扯开盒上系带。
包装这么好,应该不会出问题。
那副画卷触手生温,绢画装裱的称纸细腻光滑,仿佛青春肌肤。
“天啊……”
徐巧犀惊叹出声,好奇这画的内容。
逆着漫进窗棂的日光,她轻轻开启画卷。
是一副人像图。
花荫下,一位倾城绝艳的女子抚石倚靠,含情脉脉看向作画之人。
衣香鬓影,环佩精巧,一笔一画都无比用心,活灵活现,栩栩如生。
尤其她那双顾盼神飞的美目……
琥珀色的。
徐巧犀移动视线看向画像上方的题字,“乙午年九月初七夜遥忆爱……妻!”
妻?
谢忌怜说这里没有女主人啊。
徐巧犀脑子没回过劲儿来,忽有一道人语自窗外静静传来。
“巧犀?你在这里?”
画卷之人身后,窗棂边站着一袭素白的谢忌怜。
楼外明花丽柳,春光热闹,他垂发于肩,褒衣博带,更有七分冷魄。
似一只漂游的清魂。
好像。
徐巧犀下意识看向手中画轴。
他和画中女人好像。
“巧犀?”
他又唤她,徐巧犀像个被抓住做坏事的小孩子,飞速卷起画轴,“我来检查这些画有没有问题。”
谢忌怜入室向她走来。
“你的伤好了吗?”
两人异口同声,双双愣了下。
谢忌怜先反应过来,含笑向她摇摇右手,那纱布还未取下。
“哦……我的已经没事了。”
上次见到他还是在两天前的花厅,算起来只有一面之缘,徐巧犀在他面前有些束手束脚。
“怪怜不好,没有同她们交代清楚,你不必做这些扫撒侍奉的事。”
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朝她伸来。
徐巧犀默默把手中画卷递给他。
谢忌怜重新打开它,迎着日光上前两步,颀长身躯沐浴在金阳之中,逸散出如月般皎洁光华。
“画中是我阿母。她美吗?”
“美!”
谢忌怜勾唇轻笑,但嘴角很快落下,“可惜我没有见过阿母。”
“啊?”
“阿母生我时难产,我一出生,她便撒手人寰。此画是阿父执笔,在阿母去世两载之后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