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寒的右手垂在腿侧,食指轻轻动了一下。
这是停止的命令。
白老人把最后一桶备用燃油也推了过去。
领头的人这才笑了笑,移开枪口。
他们带走燃油和药品,抬起路障,像放过一群可以随手捏死的虫子。
卡车重新启动。
直到检查点被风沙遮住,阿潮才压低声音问:“刚才为什么不动手?”
“因为你只看见了那十几个人。”
苏寒道。
“他们后面还有谁,他们控制哪些村子,附近有没有暗哨,我们一概不知道。”
“现在杀了他们很容易。”
“可明天,他们背后的武装会把报复落到谁头上?”
阿潮看向刚才被打伤的司机和那个仍抱着他的孩子,不说话了。
“在白水沟,你们看到的是一场边界清楚的拦截。”
“这里没有那么清楚的边界。”
“愤怒可以让人举枪,却不能替人判断开枪以后会生什么。”
天彻底黑下来之前,卡车终于驶入一座没有名字的小城。
城市没有灯。
只有远处燃烧的废墟,把半边天空映成暗红色。
街上偶尔有人影闪过,每个人都贴着墙走,听见动机声便迅躲开。
苏寒掀开车帘,让七个人看清外面。
“到了。”
雷豹望着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断墙,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这里就是新教室?”
“对。”
苏寒看着他们,声音很平静。
“欢迎来到课本背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