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个人轻声应下。
苏寒把望远镜留给雷豹,自己检查了一遍那支从据点带出来的枪。
随后,他只带三个弹匣和一把短刀,转身走进黑暗。
他的背影很快被林子吞没。
没过多久,阿生忽然把耳朵贴在地上。
几秒后,他脸色微变。
“来了。”
“南边,两公里左右。很多脚步,还有骡子蹄声。”
雷豹举起望远镜。
漆黑的林子深处,先是亮起一个晃动的光点,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。
光点越来越多,沿着山道慢慢逼近,像一群从黑暗里浮出来的鬼火。
阿潮喉结滚动了一下,压低声音道:“二十二个人,教官真要一个人拦?”
雷豹盯着那片黑暗,手指一点点攥紧。
“不是要。”
“他已经去了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
夜里十点五十七分。
第一头骡子踏进了白水沟。
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端着枪,头上缠着一块暗红色汗巾,脚步很轻。
他每走几步就停一下,用手电筒往两侧岩壁和灌木里扫一圈。
灯光从苏寒藏身的石缝上掠过,停了不到半秒,又移向别处。
苏寒整个人贴在岩石阴影里,脸上和手背都抹着泥,呼吸缓慢得几乎看不出胸膛起伏。
那人没有现任何异常,抬手朝后面挥了两下。
队伍继续往前。
二十二个人拉成一条长线。
前面六人探路,中间七头骡子驮着货,每头骡子两侧都挂着鼓鼓囊囊的防水袋。后面十几个人持枪压阵,最后还有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拖着一只木箱。
木箱不大,却很沉。
两人每走十几步就要换一次手。
走在队伍中间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,脸很瘦,眼窝深陷,左耳少了半截。
他就是这支队伍的头目,颂坤。
苏寒在账册夹层里看见过他的照片。
这个人不是普通运货马仔。
他替金三角几个势力走了十几年货,手里至少背着二十多条人命。
三年前,国内一名缉毒警卧底身份暴露,就是他亲手把人绑在树上,折磨了整整一夜。
第二天找到尸体时,人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。
苏寒看着那张瘦长的脸,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
队伍最前面的人已经走过他藏身的位置。
中段的骡队正在进入干沟。
后队还留在外面的林子里。
苏寒没有急着动。
现在开枪,后队会立即散进林子,前队也可能带着一部分货强行冲过去。
他只有一个人。
一个人想截住二十二个人,最先要做的,不是打中谁,而是让所有人都留在这条沟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