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校站起来,走到阿生的母亲面前,微微欠了一下身,然后从内兜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证件本,翻开,递到她面前。
阿生的母亲不识字,但她看到了证件本上的那个烫金国徽,还有照片下面的红色公章。
她的手指在膝盖上绞了一下。
“大姐,你不用紧张。”
中校微笑道:“我今天来,是想跟你谈谈阿生的事。”
“阿生?”
“他……他犯什么事了?”
“没有,他没犯事。”
中校道:“恰恰相反,我们是来请他的。请他当兵。”
“当兵?”
阿生母亲满脸惊讶:“他今年才十六……”
“年龄不是问题。”
中校说道,“我们有专门的渠道,可以解决年龄和户籍的问题。他不需要走常规的征兵流程。”
“可是……他爸……”
阿生的母亲没有说下去。
阿生的父亲五年前去边境做贸易,一去不回,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
有人说他越境被抓了,有人说他死在了山里,还有人说他在境外安了家不愿回来。
没有一个说法被证实过。
“我知道。”
中校道:“正因为这样,阿生才更应该走出去。他不能一辈子在街上卖糖葫芦。”
阿生蹲在母亲旁边,一直没有说话。
门边那个口罩男人,从进来到现在,都没有说话。
中校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没有封口,从里面抽出一张纸,放在桌上。
“大姐,阿生现在不是去当兵。他先去参加一个选拔,通过了才能正式入伍。如果通不过,他会回来,继续卖他的糖葫芦。”
“但选拔的周期不短,至少半年。这半年里,他不能回家,不能跟你们联系,你们也不能找他。”
他母亲的脸色变了:“半年不能联系?”
“不止半年。”
中校说道,“如果通过了选拔,正式入伍之后,他会被分配到一个特殊单位。”
“那个单位的情况,我不能告诉你。你只需要知道,从阿生踏入那个单位的那一天起,你们大概十年内都见不上面。”
“他也无法联系你们,你们也无法联系他。”
阿生母亲的手开始抖。
“除非——”
“除非他牺牲了。那个时候,你们会见到他。最后一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