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颗种子,也会死。
死在无人知晓的异国土地上。
死在没有墓碑的无名坟茔里。死在永远不会有悼词的寂静中。
他们的名字不会被刻在任何一块纪念碑上,他们的照片不会被挂进任何一座荣誉室,他们的故事不会被写进任何一本教材。
因为他们不存在。
“陈校长。”
陈怀远转过头看着他。
“老鹰牺牲之后,格斗和射击教官的岗位空了多久?”
“一个月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久才找到人?”
陈怀远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钟。
“因为没有人愿意来。不是不愿意来这个基地,是不愿意接这个岗位。”
“格斗和射击教官的牺牲率,是o号基地所有岗位里最高的。”
“老鹰是第三个牺牲的格斗射击教官。他的前任,代号‘山豹’,2o12年牺牲。再前任,代号‘军刀’,2oo5年牺牲。”
苏寒转过身,重新面对着那面墙。
他的目光从那上百张面孔上一一扫过,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,从左到右。那些黑框,那些白边,那些已经模糊的、已经泛黄的、还崭新的照片。
那些代号,那些毕业年份,那些用钢笔写下的、墨迹或深或浅的、记录着他们短暂而沉默的一生的任务记录。
他在那面墙前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过身,看着陈怀远。
“什么时候去挑人?”
陈怀远看着他,嘴角动了。
“明天。”
第二天凌晨四点,天还没亮。
陈怀远站在苏寒的院子门口,手里拎着两个军用背囊,背囊鼓鼓囊囊的,塞满了压缩饼干、矿泉水、急救包和一件叠好的雨衣。
他穿着一身旧作训服,没有军衔,没有臂章,没有任何标识,裤腿塞进作战靴里,靴带上绑着一把军用匕。
苏寒从院子里走出来,接过背囊,背在肩上。
背囊不重,大概十几公斤,但对于要在山里走一整天的行程来说,这个重量刚好。
“去哪?”
苏寒问道。
“边境。”
陈怀远转身就走。
两个人沿着村子的主路往东走,经过那片菜地和鸡圈,经过那棵歪脖子枣树,经过村口那块写着“红旗大队”
的木牌。
天还没亮,村庄还在沉睡,只有几声鸡鸣从远处传来,断断续续的。
村口外面的土路上,停着一辆军用越野车。
车身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露水,引擎盖还在微微冒着热气——司机已经热了好一会儿车了。
司机是铁山,他从驾驶室探出头,朝苏寒点了一下头。
陈怀远拉开后座车门,坐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