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。”
“他多大?”
“三十一岁。”
苏寒转过身,看着那面墙上的照片。
上百张面孔,上百双眼睛。
有的黑框,有的白边。
白边的还活着,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。
黑框的已经死了,死在那张纸条上写着的那些“任务记录”
里,死在没有人知道名字的异国土地上。
“这些人——”
“没有一个有墓碑。”
陈怀远的声音从苏寒身后传来,“他们的名字不在任何烈士名录上。因为他们执行的任务,国家永远不会承认。”
“如果承认了,就意味着承认我们的公民在那片土地上被绑架、被关押、被杀害。”
“承认了,就意味着外交上的被动、政治上的麻烦。”
“所以他们只能‘不存在’。不存在的人,执行不存在的任务,死在不存在的战场上。”
“没有追悼会,没有烈士抚恤金,没有家属慰问。什么都没有。”
苏寒转过身,看着陈怀远。
这个腿脚不便、穿着旧军大衣、看起来像一个农村老头的退役上校,站在那面贴满照片的墙前面,肩膀微微佝偻,马灯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,把他的脸罩在阴影里。
“你带了多少届?”
“从1987年到现在。三十多年了。”
“每一届都有人在这面墙上?”
陈怀远没有回答。他走到墙边,从第一排第一张照片开始,用手指一个一个地数。
他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滑过,像在抚摸一个个已经远去的人的脸。
“这一排,1987届。十二个人。毕业的时候,我站在操场上跟他们说,你们是国家最锋利的刀。”
“三年后,十二个人里,活着的还剩五个。”
“五年后,还剩三个。十年后,还剩一个。”
他的手指移到第二排。
“这一排,1988届。九个人。”
“现在活着的,还有两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