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怀远已经站在院门口的土路上了。
提着一个竹篮,篮子里装着几个馒头、一碟咸菜、两碗小米粥。
“食堂做的。”
陈怀远把竹篮递给他,“吃完了跟我走。”
苏寒接过竹篮,蹲在院子里的石阶上,就着咸菜吃了两个馒头,喝了一碗小米粥。
他吃完把碗筷放回竹篮,站起来,抹了一把嘴。
“走吧。”
陈怀远带着他走的不是昨天那条上山的路线,而是出村的路。
两个人沿着村子的主路往东走,经过那些灰瓦黄墙的房屋,经过那片菜地和鸡圈,经过那棵歪脖子枣树。
走到村口的时候,苏寒注意到路边多了一块木牌。
牌子上用红漆写着几个字——“红旗大队”
。
村口外面是一条土路,沿着山脚往东延伸。
路两侧是玉米地,玉米秆已经长到了一人多高。
两个人沿着玉米地中间的小路走了大约二十分钟,来到一处山坳。
山坳里是一片空地,空地上散落着几栋灰砖房,比村子里的房屋更简陋,有的连窗户都没有,墙上刷着白灰,白灰已经脱落了大半,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。
“这里是基地的维修车间和装备库。”
陈怀远指着那几栋灰砖房,“枪械维修、车辆保养、电子设备检修,都在这里。负责这个科目的教官姓孟,孟长河。”
他推开一栋灰砖房的铁皮门,门轴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。
苏寒跟着他走进去。
屋子里光线很暗,只有一扇小窗户,窗户上糊着报纸,报纸已经黄了。
墙角堆着几个铁皮柜,柜门敞开着,里面摆满了各种枪械零件——枪管、枪机、复进簧、弹匣、瞄准镜,还有一些苏寒叫不上名字的电子设备。
屋子中央是一张长桌,桌上铺着一块绿色的绒布,绒布上摆着一支被拆成零件的狙击步枪。
一个男人坐在桌前的轮椅上,背对着门口,正在用一把小刷子清理枪管内部的膛线。
他的头花白,肩背佝偻,穿着一件洗得白的蓝色工装。
轮椅是手动的,扶手上挂着一副拐杖,拐杖的木柄已经被磨得亮。
“老孟。”
男人停下手中的动作,把刷子放在桌上,转动轮椅转过身来。
苏寒看见了他的脸——六十岁左右,满脸皱纹,皮肤黝黑,眼窝深陷。
他的左腿裤管从膝盖以下空荡荡的,用一根绳子扎住,防止裤管飘动。
“新来的教官?”
孟长河看着苏寒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,然后移到他的手上,“手上有茧,但位置不对。你不是搞枪械维修出身的,你是用枪的。”
苏寒微微点头:“孟教官好。我是苏寒,负责格斗和射击。”
“射击?”
孟长河嘴角动了一下,“那你在行。我不行,我只能修枪,打不准。”
他拍了拍轮椅扶手,“这条腿是三十年前丢的。在边境排雷的时候,一颗跳雷炸的。腿没了,人没死。
部队把我送到后方医院,住了大半年,装了假肢,后来又坏了,干脆就坐轮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