晒谷场上的安静持续了大约十几秒。
苏寒的目光从队列左侧扫到右侧,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,震惊正在慢慢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证明什么的冲动。
他知道这种感觉。
当你用实力碾压了一个人之后,他不会立刻服你,他会不甘心,会想在其他领域找回场子。
这是好事。
没有这种不甘心的人,不配当兵。
果然,队列里有人动了。
不是走出来,是举起手。
苏寒看向那只手的主人。
一个中等个头、体型偏瘦的男学员,约莫二十三岁的样子,皮肤黝黑,眼眶微微凹陷,那双眼睛亮得惊人。
那是一种长年累月盯着瞄准镜、在黑暗中瞪大眼睛、在高强度压力下依然能保持精准聚焦的人才会有的眼神。
“教官,格斗我们认了。”
“但您是射击教官。我想跟您比射击。”
晒谷场上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。
有人侧过头看他,有人微微点头,有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苏寒注意到这些细微的反应——这个人,在学员里有分量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周牧。去年全基地射击考核第一名。”
苏寒微微点头:
“你想怎么比?”
周牧转过身,看向晒谷场东侧。
那里停着一辆农用三轮车,车斗里堆着几个绿色铁皮箱子,箱子上印着白色的编号。
“石头,帮我把三号箱抬过来。”
石头应了一声,小跑过去,从车斗里搬出一个铁皮箱,扛到晒谷场中央放下。
铁皮箱落地的时候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,箱盖上的搭扣没有锁死,在震动中弹开,露出里面的东西。
一堆零件。
不是一套完整的枪械零件,是至少十几支不同型号手枪的零件混在一起。
枪管、套筒、复进簧、击针、弹匣、底把……乱七八糟地堆在箱子里。
苏寒蹲下来,目光扫过那堆零件。
格洛克17、92g、p226、甚至还有一支1911的击锤和握把保险。
完全不同系统的手枪零件混在一起,要把它们区分开来、选出其中一套完整的零件、然后组装成一支能射击的枪,这不是一般的枪械分解结合能比的。
这是“盲组”
。
在全军特种部队的枪械训练中,这个科目有一个专门的名字——“死亡组装”
。
要求在蒙眼或弱光环境下,从一堆混杂的零件中找出属于同一支枪的零件,快组装,然后进行射击。
这个科目的难点不在于组装本身,而在于识别。
不同型号手枪的零件在外形上非常相似,但尺寸、公差、配合方式都有细微差别。
格洛克17的复进簧是双弹簧复进簧结构,92g的是单簧套管结构。
p226的击针是悬浮式的,1911的是击锤式。
选错一个零件,整支枪就废了。
周牧从箱子里随手抓了一把零件,摊在晒谷场的水泥地面上。
“教官,我们从这堆零件里各选一套,组装成一支能射击的手枪,然后进行五十米移动人头靶射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