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能后悔,不能动摇。”
“这所学校,每一块砖、每一寸土、每一个学员,都是用命换来的。”
“我没有资格后悔。”
苏寒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这个中年男人让他来当格斗和射击教官,不是因为原来的教官牺牲了、急需找人顶替。
而是因为他需要一个能接替他、能在他倒下之后继续撑起这所学校的人。
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。
苏寒看着他那双深陷的眼睛,那双在晨光中依然幽深如潭的眼睛。
“你能撑多久?”
中年男人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你能撑多久?”
苏寒又问了一遍,“你一个人扛着这所学校,扛了这么多年。你还能撑多久?”
中年男人看着他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。”
苏寒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这所学校,从今天起,我跟你一起扛。”
中年男人看着苏寒。
苏寒说完那句话之后,心里反而平静了。
不是释然,不是轻松,是一种踏实。
一种脚踩在泥土上的踏实。
就像刚才赤脚踩进水田里,泥浆从脚趾缝里挤出来的那种感觉。
中年男人把手伸进裤兜里,掏出那包大前门。
抽出一根,叼在嘴里,打火机打了一次没着,第二次也没着。
苏寒从他手里拿过打火机,大拇指在滚轮上用力一搓,火苗跳起来,稳稳地凑到他烟头下面。
中年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,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,在两个人之间形成一道薄薄的、灰白色的幕。
“我姓陈,陈怀远。原华夏人民解放军陆军第16集团军特种作战旅上校旅长。”
“这所学校的档案里,我的代号是‘农夫’。”
苏寒立正,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“华夏人民解放军陆军第5o2基地幽灵蓝军部队上校总指挥苏寒,向长报到。”
陈怀远回了一个礼。
两个人的手同时放下。
“走吧。”
陈怀远转身,沿着田埂往村子里走,“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宿舍。条件简陋,比不上你在5o2的待遇。”
“我在5o2的待遇也不怎么样。”
苏寒跟在他后面,道:“戈壁滩上,一张木板床,一个铁皮柜,一把折叠椅。比这个村子强不了多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