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寒站在方队最前面,旗杆靠在右肩上。
旗面已经展开了——今天是最后一次合练,联合指挥部要求所有方队按照正式阅兵的标准执行,旗手全程持旗,旗面不得卷起。
苏寒的目光从旗杆上移开,落在正前方那条白色的出线上。
今天走完这一遍,明天就是正式阅兵了。
“同志们,今天是最后一次合练。明天这个时间,你们将站在长安街上,站在真正的阅兵式上。”
“今天的合练,我不要求你们走得多齐,不要求你们口号多响。只有一个要求——把明天的状态,提前拿出来。”
“各就各位。”
分列式进行曲响起来。
“齐步——走!”
方队出。
这一次,苏寒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。
不是技术层面的——步幅、步频、摆臂幅度、排面标齐,这些东西已经练了几千遍,闭着眼睛都能走对。
他感觉到的是气氛,是那种无形的、弥漫在空气中的、让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的庄严感。
不是因为这是最后一次合练,是因为明天就是正式阅兵了。
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最紧,每一个人的毛孔里都在往外冒那种不能出错的紧迫感。
脚步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整齐,排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齐,连呼吸的频率都几乎完全一致。
………………
合练结束。
刘洪国站在主席台上,看着广场上一万多张脸,只说了一句话:“明天,就看你们的了。”
话闭,他对着广场上的所有人,敬了个礼。
一万多人同时回礼。
傍晚,阅兵村的气氛安静得不像话。
训练停了。
所有方队都停止了训练,各回各的营房,整理内务、保养装备、准备明天的服装。
食堂里比平时安静了很多,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笑,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咀嚼的声音。
“老苏,你说明天的天气怎么样?”
“预报说晴天。”
“风呢?”
“一级。”
林虎点了点头:“那就好。一级风,旗面不会太飘。”
…………
阅兵前夜,燕京。
天安门广场上的最后一盏探照灯在晚上八点亮起的时候,长安街两侧的观礼台还在进行最后的清扫和布置。
工作人员蹲在台阶上,用抹布一遍一遍地擦拭着每一级台阶,连扶手下面的死角都不放过。
观礼台上的座椅已经按照编号排列整齐。
广场中央,那根高达三十多米的旗杆在夜风中静静矗立。
旗杆顶端的滑轮装置已经反复检查了十几遍,负责升旗的仪仗队官兵在下午进行了最后一次演练。
从金水桥南侧出,正步走到旗杆下,全程一百零三步,用时两分零七秒,分秒不差。
但此刻,旗杆上空空荡荡。
那面五星红旗还躺在营地保险柜里,叠得整整齐齐,由两名仪仗兵轮流值守,寸步不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