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听到了一个声音——从对面训练场上传来的,细微的、几乎是本能的——有人在鼓掌。
他们继续走。
一遍、两遍、三遍……从五点走到七点,从灰蓝色的黎明走到金黄色的清晨。
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把整座阅兵村照得透亮。
训练场上每一个方队都在练,脚步声、口令声、口号声汇成一片巨大的声浪,在阅兵村的上空翻滚。
方队走到第七个来回的时候,魏国栋从操场边走了过来。
他没有打扰训练,只是站在操场边,端着保温杯,看着方队从这头走到那头,再从那头走回来。
他的目光在苏寒的旗杆上停了一下——旗杆微微颤动,但旗面的角度始终保持在四十五度。
方队走完第十个来回的时候,苏寒喊道:“立定!”
三百五十个人同时停下来,作训靴砸在塑胶跑道上,出一声闷响。
苏寒转过身,面对着方队。
“休息十五分钟。然后继续。”
清晨五点半,阅兵村的天还没亮透。
三百五十名幽灵方队队员已经在训练场上站了二十分钟。
苏寒站在队伍最前面。
林虎站在他右侧,两个人间距十厘米,目光平视前方。
远处其他方队的训练场上也有动静了——不是脚步声,是说话声、口令声、装备碰撞声,混在一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像潮水一样在阅兵村上空翻滚。
六点整,阅兵村中央广场上的高音喇叭突然响了。
“全体注意,全体注意。今天是联合演练第一天,所有方队六点半在中央广场集合。重复,所有方队六点半在中央广场集合。完毕。”
苏寒转过身,面对着方队:“都有——目标中央广场,齐步——走!”
三百五十个人的脚步声同时响起来。
他们穿过营区的主干道,经过武警特勤的营房,经过空降兵的营房,经过海军陆战队的营房。
沿途不断有其他方队的队伍汇入,从四面八方涌来,汇成一股巨大的绿色洪流,往中央广场的方向推进。
中央广场在阅兵村的正中心,占地大约两个足球场大小,地面铺着平整的水泥,画着白色的参考线。
广场四周插满了各军兵种的旗帜,红的、蓝的、绿的,在晨风里猎猎作响。
广场正前方立着一个临时搭建的主席台,台上铺着红毯,摆着几排折叠椅。
主席台两侧架着巨大的音响,正在播放检阅进行曲,低音炮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。
苏寒带着方队走到广场西侧指定位置站好。
左边是武警特勤方队,右边是空降兵方队,正前方是海军陆战队方队。
三百五十个人的排面已经排好了,但苏寒的目光没有落在自己的方队上,而是在看别人。
武警特勤方队的排面齐得不像话——三百多个人站在一起,从头盔顶部到作训靴底部,每一个人的高度都几乎一样。
他们的作训服熨得没有一道褶子,白色头盔擦得能照见人影,连腰带上挂的警棍角度都完全一致。
空降兵方队的风格不一样。
他们的脸上涂着迷彩。
广场上的人越聚越多。
陆军、海军、空军、火箭军、武警、预备役,几十个方队,一万多人,在广场上排成一片整齐的方阵。
各色军装、各色旗帜、各色头盔,在晨光里汇成一片斑斓的、流动的色彩。
七点整,音乐停了。
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,数千人的呼吸声汇成一片低沉的、持续的背景音。
一个穿着常服、肩扛两颗将星的中年军人走上主席台,站在话筒前。
他没有拿讲稿,双手撑在台沿上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从左到右扫过整个广场。
“同志们,我叫刘洪国,是这次阅兵联合演练的总负责人。”
“在座的,有陆军的、海军的、空军的、火箭军的、武警的。”
“你们来自天南海北,穿的衣服颜色不一样,喊的口令声调不一样,连踢正步的节奏都不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