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床在这里开始变窄,两侧的冻土崖壁从三米升到了将近五米,宽度从十米收窄到了不到四米。
库兹涅佐夫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道狭长的天空,心里忽然升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太安静了。
没有风声——虽然崖壁挡住了大部分的风,但不应该完全没有声音。
没有动物的动静——在这种狭窄的河床底部,至少应该有狍子或者雪兔的活动痕迹。
但什么都没有。
他刚想打手语让队伍停下,头顶的崖壁上突然亮起了一个红点。
不是激光指示器——那太明显了,而是红外频闪灯,肉眼看不到,只有在热成像仪里才能捕捉到。
紧接着,第二个红点亮起,第三个,第四个。
红点从东西两侧的崖壁上同时出现,像是夜空中忽然亮起的星星,一颗接一颗,眨眼间就铺满了整段河床的顶部。
库兹涅佐夫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伏——”
他还没来得及把整个单词喊出来,枪声就响了。
但不是子弹击中身体的声音。
预先布置在河床底部的十几枚模拟闪光弹同时炸开,刺目的白光把整段河床照得如同白昼。
阿尔法的五人几乎同时本能地闭眼、卧倒、翻滚寻找掩体——这套动作他们在训练场上练了无数遍,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。
但幽灵没有给他们反击的机会。
闪光弹炸开的同一瞬间,东西两侧崖壁上同时垂下四条绳索,八名幽灵队员像蜘蛛一样从崖壁上滑降下来,每个人都已经锁定了自己的目标。
库兹涅佐夫在闪光弹炸开的零点几秒后就反应过来了——他闭着眼睛往右侧翻滚,右肩撞在一块裸露的冻土石上,疼得他闷哼一声,但他的右手已经拔出了手枪,凭记忆往左侧崖壁的方向连开了两枪。
训练弹打在冻土上溅起一片冰碴。
然后他就感觉到一把训练匕的冰冷刀背贴上了他的喉咙。
“你死了。”
一个声音用俄语低声说。
库兹涅佐夫睁开眼,看见一个穿着雪地伪装服、戴着防寒面罩的人蹲在他旁边。
对方只露出一双眼睛——那是一双在零下四十度的寒风中依然平静得没有一丝波动的眼睛。
她的右手握着训练匕,左手的消音手枪已经抵在了他的胸口。
是苏夏。
她用俄语又说了一遍:“库兹涅佐夫中尉,你和你的小队已经全部阵亡。按照演习规则,请交出武器,退出战斗。”
库兹涅佐夫缓缓松开手枪,把它放在冻土上。
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员——五个人,每个人身上都冒起了代表“阵亡”
的红烟,每个人旁边都蹲着一个穿着雪地伪装服的幽灵队员。
整个伏击过程从闪光弹炸开到结束,只用了不到四十秒。
“你们是什么时候现我们的?”
库兹涅佐夫用俄语问道。
苏夏没有回答。
她从腰间取出激光指示器,在他胸口轻轻点了一下——“阵亡确认。”
然后她站起来,对着耳机说了一句库兹涅佐夫听不太清的话。
远处,针叶林的边缘,林浩宇站在一棵倒伏的落叶松后面。
他放下望远镜,按下喉麦:“狐狸报告,二号猎杀小组已全歼。五人全部击毙,包括沃罗诺夫的副队长。我方无一伤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