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苏寒那身打扮,嘴张着,半天没合上:“老苏,你这一身——他妈的,跟电视剧里的王爷似的。”
苏寒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,站起来,整理了一下前襟。
苏武蹲下来帮他把袍子的下摆捋平,老裁缝绕着他转了一圈,检查每一颗盘扣和每一条线缝。
确认没有疏漏之后,他退后一步,看着这个穿着自己亲手做的礼服、即将站上享堂主祭位置的年轻人,忽然鼻子一酸,用袖子擦了擦眼角。
“秋生叔?”
苏寒看见他的动作,微微一愣。
“没什么,没什么。”
老裁缝摆摆手,“我就是想着,我这辈子给那么多人做过衣服,从十六岁做到七十六岁,整整一个甲子。今天三叔穿着我做的衣服站上了享堂,值了,太值了。”
这时,外面传来六声响彻云霄的铜锣声——咚、咚、咚,每一声都在祠堂的屋梁和青砖墙之间来回撞击。
紧接着鼓乐齐鸣,唢呐、铜钹、笙箫混在一起,奏起了一古老的祭祀乐曲。
苏博文的声音在祠堂外响起来,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广场:“苏氏单一始祖公祭大典——即将开始!”
祠堂前的广场上,一万多名苏氏宗族子孙已经按辈分高低和支系归属,在各房族老的带领下整齐列队。
最前面的是耄耋老人,银在晨风中微微飘动;
中间是各房的中坚力量,肩并肩站得密密麻麻;
最后面是抱着孩子的年轻父母和踮着脚尖张望的孩童。
祠堂享堂正中,列祖列宗的牌位在香火缭绕中庄严肃穆,最顶端的“苏氏得姓始祖苏公讳护之神位”
用上好檀木雕刻而成,字上涂着朱砂,红得像凝固的血。
扩音器里苏博文的声音再度响起,压过了鼓乐和人群的低语:“请——主祭官就位!”
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转向祠堂大门。
那扇三米多高的朱红大门在晨光中缓缓打开,门轴出一声浑厚低沉的闷响。
苏寒站在享堂外的长廊下,双手交叠放在身前,掌心微微出汗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敲着,比上战场之前还要响。
战场上面对的是敌人的枪口,他眼都不眨。
但此刻,他面对的是列祖列宗的牌位,是上万人无声的目光,是苏家几百年传下来的规矩和荣耀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右手提起长袍的前襟——老裁缝的提醒他记在心里——迈过门槛,走进享堂。
深蓝色绸缎在晨光里泛起一层柔和的暗光,胸前的金线祥云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。
黑色瓜皮帽下的那张脸,平静、沉稳、不怒自威。
享堂内鸦雀无声。
苏寒走到供桌前,站定,面对列祖列宗的牌位,缓缓举起双手,抱拳齐眉。
与此同时,粤州电视台的直播间里,弹幕已经炸翻了天。
摄像师的镜头原本在全景和近景之间切换,当苏寒走进享堂的那一刻,镜头刚好给他的侧脸来了一个特写——
深蓝色绸缎长袍,金线祥云,腰板笔直,眉目低垂,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军人气质,隔着屏幕都能把人震住。
弹幕瞬间铺满了整个画面,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,快得根本看不清单条内容。
后台技术人员紧急调出弹幕数据,屏幕上滚动的度是平时的十几倍。
值班编辑愣了一下,随即对着话筒大喊:“切近景!快切近景!推到他脸上!”
操机员赶紧把镜头推上去,画面里苏寒正双手抱拳,弯腰鞠躬。
“我操!苏寒,这是苏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