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万一后天真要应急,不至于两眼一抹黑。”
“苏上校,你放心。弟兄们过来是干活的,不是来添乱的。中午我们自己解决,不用安排。”
“到了我们苏家村,哪有让你自己解决的道理。”
苏寒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中午祠堂广场吃盒饭,管够。”
他转身往村里走,方岩带着十几个战士跟在后面,一行人沿着土路往祠堂方向走。
祠堂前的广场上,苏武已经带着安保小组在做最后的布置了。
隔离带是昨晚连夜拉好的,橘红色的尼龙带在晨风里微微晃着。
停车场入口处竖了两块临时指示牌,一块写着“嘉宾停车场”
,一块写着“临时医疗点”
。
医疗点上已经支起了一个墨绿色的帐篷,帐篷里摆了两张折叠床、一个急救箱、一台除颤仪。
苏武正蹲在帐篷旁边跟三组的胖墩墩组长交代事情,看见方岩带着人走过来,站起来迎上去。
方岩跟苏武握了握手:“苏总,安保方案我看过了,很细。我带来的人不多,但都是特勤出身,关键时刻能顶上去。你看我们安排在哪个位置最合适?”
苏武想了想:“享堂内外,最核心的区域。公祭进行的时候,所有人都往享堂挤,人流量最大、最容易出事的就是那里。我的人负责外围引导,你的人负责享堂内的秩序,分工合作。”
“行。”
方岩转身对他带来的人说,“都过来,听苏总安排。”
几个武警战士围过来。
苏武蹲下来,在地上画了个享堂的简易平面图,用手指点着各个位置开始分配任务。
方岩蹲在旁边,不时插一句,讨论细节。
上午十点,第一批外地宗亲到了。
两辆大巴车从村口的乡道拐进来,车身上印着“粤州旅游”
的字样,但里面坐的不是游客,是从机场直接接回来的苏氏宗亲。
大巴在停车场上停稳,车门打开,先下来的是一对老夫妇,看起来都快八十了,头全白了,但精神头很好。
老先生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唐装,拄着拐杖;老太太挽着他的胳膊,穿着碎花衬衫,头上别着一朵鸡蛋花。
苏博文快步迎上去,握住老先生的手用力摇了摇:“阿灿哥!你从香江回来,路上辛苦了吧?”
苏博灿——香江苏氏宗亲会的会长——把拐杖往地上一顿,声音大得完全不像一个快八十的老人:
“辛苦什么!五年才回来一次,飞机上就几个小时,算什么辛苦!阿文,你头怎么白这么多?”
“年纪到了嘛。”
苏博文笑道,“你倒是一点没变,精神头比我还好。”
后面陆续下来更多的人。有从新加坡回来的苏氏宗亲代表,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的斯文中年人,手里拉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,小男孩第一次回老家,看着眼前的农田和鱼塘,眼睛瞪得溜圆。
有从曼谷回来的华侨老太太,皮肤晒得黝黑,笑起来露出满口白牙,一开口就是一口流利的粤语,夹杂着几个泰语词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,一男一女,看着像大学生,手里举着手机到处拍。
还有从吉隆坡回来的苏家后人,四十出头,穿着一件花衬衫,脖子上挂着一台单反相机。
他父亲是解放前从粤州下南洋的,他是在马来西亚出生的,这是他第一次踏上老家的土地。
他站在村口的石碑前面,仰头看着上面“苏家村”
三个字,看了很久,然后端起相机,对着石碑拍了一张。
大巴后面紧跟着几辆私家车。
有从深州开回来的,有从佛州开回来的。还有一辆挂着澳牌的车,从澳岛开回来的苏氏宗亲——
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,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,头挽得整整齐齐,手里拎着两盒澳岛特产的手信,一下车就笑吟吟地跟苏博文打招呼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