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把刀,以后就是刘海的了。
大熊把刘海的遗体抱起来,放进裹尸袋里。
刘海的个子不高,但肩膀很宽,放进裹尸袋的时候,两侧的面料被撑得紧绷绷的。
大熊把他胸口的作训服整了整,把领口捋平,把他脸上的血迹用湿巾擦干净。
擦到嘴角那道笑纹的时候,大熊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擦。
拉链拉上的声音,在安静的河床里格外刺耳。
“刺啦”
一声,然后是第二声。
两个墨绿色的裹尸袋并排放在鹅卵石上。
晨光照在上面,面料反射出一种暗沉的、近乎黑色的绿。
苏寒蹲下来,一只手按在一个裹尸袋上,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
片刻后。
“走。回家。”
周默和大熊一人扛起一个裹尸袋,扛在肩上。
裹尸袋的重量压在肩膀上,他们的身体微微往下沉了沉,但脚步很稳。
猴子拎着两个老兵的武器,山猫背着他们的背囊。几个人排成一列,沿着河床往下游走。
方岩带着他的人跟在后面。
俘虏被押着走在中间,缴获的武器由几个战士抬着,走在最后面。
出了野象谷,山口外面有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,是临时起降点。
两架直-8运输直升机停在那儿,旋翼已经开始转动了,巨大的轰鸣声把周围的灌木丛吹得东倒西歪。
周默扛着吴敌的裹尸袋,弯着腰跑向第一架直升机。
“起飞!”
直升机猛地拉升,机身倾斜着离开地面。
苏寒坐在舱门边上,右腿搭在舱门外,手抓着扶手。
风灌进来,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,脸上的血渍被风干了,绷得皮肤发紧。
机舱里,两个墨绿色的裹尸袋并排放在地板上。
周默和大熊坐在旁边,一人守着一个。
猴子蹲在角落里,把那两支枪抱在怀里,低着头。
山猫靠着舱壁,闭着眼睛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旋翼的轰鸣声和风声,填满了整个机舱。
直升机在云层下面飞着。
从舱门看出去,下面是一片连绵的群山,绿色的、青色的、灰蓝色的,一层叠一层,像巨大的波浪凝固在半空中。
偶尔有一条河流从山间穿过,在阳光下亮闪闪的。
苏寒看着窗外,脑子里全是刘海最后那个笑容。
那把匕首刺进他胸口的瞬间,他的嘴角翘起来了。
那不是苦笑,不是无奈的笑,是那种终于到达终点的、如释重负的笑。
他想起刘海说的那句话——“苏寒,谢谢你。”
谢的不是那把匕首。
谢的是他给了他一个军人该有的死法。
不是跪在刑场上被枪毙,不是戴着手铐死在监狱里。
而是握着刀,站在战场上,死在比自己更强的人手里。
这是他选的结局。
也是吴敌选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