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,我要你给我一个交代。用你的刀,或者用我的枪。你死,我活。我死,你活。没有第三种可能。”
河床里安静得像坟场。
周默握枪的手在发抖。
他知道刘海是什么人,知道这个人从南疆战场上活下来,杀了十四个人,现在身上绑着六枚手雷,站在那儿,要跟苏寒做生死对决。
他也知道,苏寒不会拒绝。
因为那个人是苏寒。
苏寒转过身,看着周默,看着猴子,看着大熊,看着山猫,看着方岩,看着所有端着枪对着刘海的战士。
“所有人,往后退。”
周默的嘴唇动了一下:“老苏——”
“退。”
“五十米。不管听见什么,不管看见什么,不许过来。这是命令。”
周默咬着牙,盯着苏寒看了好几秒,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“退。”
他开始往后退。
猴子端着枪,枪口还对着刘海,脚下一步都没动。
“猴子。”
苏寒看着他,“退。”
“老苏——”
“退。”
猴子的眼圈红了。
他咬着嘴唇,把枪口垂下来,往后退。
大熊退了一步,又退了一步。
山猫收起了狙击步枪。
方岩看了看周默,又看了看苏寒,最后也挥了挥手,带着他的人往后退。
五十米。
河床中间空出了一片区域。
一边站着苏寒,一边站着刘海。
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五步的距离。
晨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他们身上。
苏寒从腰后拔出匕首,刀身在晨光里闪过一道冷光。
他蹲下来,把匕首放在鹅卵石上。然后走到旁边一个武警战士面前。
“借你的匕首用一下。”
那战士愣了一下,从腿侧的刀鞘里拔出匕首,递给苏寒。
苏寒接过来,掂了掂分量。
跟他的那把差不多重,握把被汗水浸得发亮,刀刃磨得很锋利。
他走回河床中间,把那把匕首扔给刘海。
匕首在空中翻了几圈,“叮”
的一声落在刘海脚边的鹅卵石上。
刘海弯腰捡起来,握在手里,试了试手感。
“来吧,老兵。”
苏寒握着自己的匕首,刀尖朝下,身体微微下沉,重心压在两腿之间,“完成你的最后一舞。”
刘海看着苏寒,嘴角那抹笑意慢慢扩散开来。
“苏寒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苏寒没说话。
他知道刘海谢的是什么。
不是谢这把匕首,不是谢这场对决。
是谢他给了他一个军人该有的死法——不是跪在刑场上被枪毙,不是戴着手铐死在监狱里,而是握着刀,站在战场上,死在比自己更强的人手里。
这是刘海要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