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狗把叼在嘴里的那根没点着的烟取下来,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。他的手没有抖,心跳也没有加快。
但他知道,今天走不了了。
那个人已经从毒蛇的尸体旁边走开了,正在往歪脖子树的方向走。
手里握着枪,枪口垂向地面。
老狗站起来。
他把烟夹在耳朵上,从腰后拔出手枪。
不是那把常用的伯莱塔,是一把老式的托卡列夫,枪身磨得发亮,握把贴片换过不知道多少次了。
这把枪跟了他多年,从南非到刚果,从索马里到阿富汗,枪管里的膛线都快磨平了,但五十米之内,照样能打死人。
他端着枪,从歪脖子树后面走出来。
苏寒停下脚步。
两个人隔着大概三十米的距离,在坡顶上对峙。
夜风吹过来,带着硝烟味和血腥味,还有那股干燥的、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尘土味。
歪脖子树的树冠在风里轻轻摇晃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老狗看着苏寒。
夜视仪遮住了这个年轻人的半张脸,看不清全貌,但他能看出这个人很年轻。
二十出头,最多二十四五。
比他小了整整十几岁。就是这个比他小二十岁的年轻人,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,干掉了他的狙击手、他的副手、他的机枪手,还有他手下最能打的两个老兵。
“你叫什么?”
老狗开口了,声音沙哑。
“苏寒。”
“苏寒。”
老狗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“华夏特种兵?”
“嗯。”
老狗点了点头,把那根烟从耳朵上取下来,叼回嘴里。
“你们华夏的特种兵,都像你这么能打?”
苏寒想了想,很认真地回答:“比我强的还有不少。”
老狗笑了。
那个笑容在他那张刀疤纵横的脸上绽开,显得有点狰狞,但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悲凉。
“你他妈真会聊天。”
老狗把枪举起来,枪口对准苏寒,“来吧,让我看看你有多快。”
苏寒没动。
他看着老狗的眼睛,看着那双浑浊的、布满血丝的、在无数个战场上见过无数个生死瞬间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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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可以投降。”
老狗摇了摇头:“我这辈子,没向任何人低过头。”
“那可惜了。”
苏寒的枪举了起来。
两个人的枪口对着对方,中间隔着三十米的距离和满地的尸体。
夜风把硝烟吹散了,血腥味淡了一些,歪脖子树的树冠还在沙沙地响。
老狗先开的枪。
“砰!”
子弹擦着苏寒的耳廓飞过去,打在身后的岩石上。
苏寒的身体在老狗扣扳机的前一瞬,往右偏了半头。
又是那个危险预判的本能——老狗的肩膀动了一下,枪口往左偏了一度,他就知道子弹会往他的左耳方向来。
苏寒的枪也响了。
“砰。”
一发。
打的是老狗握枪的手腕。
老狗的右手手腕炸开一团血花,托卡列夫脱手飞出去,在夜空中翻了几个跟头,掉在碎石地面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