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兵站在那儿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“那你应该也知道,我们为什么杀那些人。”
“知道。”
苏寒道:“但杀人的事,得有个说法。”
老兵沉默了很久,久到苏寒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。
然后他突然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沙哑:“你见过被房子压死的人吗?”
苏寒眼睛微眯,
“我见过。”
老兵继续道:“南疆的时候,我们的阵地被炮火覆盖,一个班的兄弟被埋在掩体下面。我们用手刨,刨了三个小时,刨出来六个人。五个已经凉了,还有一个,还有一口气,但半边身子被压烂了。”
“他看着我,叫我开枪。他说太疼了,叫我给他一个痛快的。”
“我没开枪。我下不去手。”
“他在我怀里疼了半个小时,才死。”
老兵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后来我退伍了,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看到那种场面。结果陈龙的老婆孩子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溶洞里安静下来,只有水滴从钟乳石上落下来的声音,滴答,滴答……
苏寒把匕首收起来,插回腰后的刀鞘。
右手从枪握把上移开,垂在身侧。
老兵看着他收刀,愣了一下。
“你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不是来抓你的。”
苏寒说,“我是来带你回去的。回去见老首长。他说了,活的带回去,实在不行,死的也行。但要带回去。”
老兵看着他,“你右臂怎么伤的?”
“抗洪。炸闸门的时候被洪水卷走了,在水里泡了十几个小时,捞上来的时候差点没救回来。”
“能恢复成这样,不容易。”
“还在练。”
苏寒活动了一下右肩,“每天砸,每天打,把那些坏死的肌肉硬生生砸醒。”
“不错!有血性。我就喜欢有血性的兵。”
“来!陪我喝两杯。”
刘海转身往里走,苏寒跟着走了过去,丝毫不惧。
苏寒跟着刘海往溶洞深处走。
洞道越走越窄,头顶的钟乳石越来越低,有的地方得弯着腰才能过去。
洞壁上的苔藓越来越厚,空气里的霉味越来越重,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——像是陈年的汗渍、枪油、还有火药残留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走了大概两分钟,前面出现了一点亮光。
不是自然光,是火光。橘红色的,一跳一跳的,在洞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
拐过一个弯,眼前突然开阔了。
这是一个比外面那个溶洞小一些的洞室,大概有十来平米,顶部有个天然的裂缝,一缕光线从上面漏下来,刚好照在洞室中央的一小块空地上。
空地上有一堆篝火,烧得不旺,几根树枝架在一起,火苗舔着木头,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。
篝火旁边放着两块石头,一块大一些,一块小一些,石头上垫着几件叠好的旧衣服,像是座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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洞室的角落里,靠墙放着一个军用背包,墨绿色的,背带磨得发白,拉链头换过了,不是原装的。
背包旁边码着几个空罐头盒,还有几块压缩饼干的包装袋。
刘海走到篝火旁边,在那块大石头上坐下来,然后从背包里摸出一样东西。
一瓶白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