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个人立刻开工。
但很快,问题就来了。
泄洪道的入口处,地质条件很差——全是松软的泥沙,根本打不了桩。
“苏教官,打不了桩,坝筑不起来啊。”
一个工兵班长皱眉。
苏寒蹲下身,抓了一把泥沙:“确实松软。”
他看向四周,目光停在不远处的一片竹林。
“砍竹子。”
他说,“用竹排做基础。”
“竹排?”
“对。”
苏寒解释,“把竹子编成排,铺在河底,增加受力面积。然后在竹排上垒沙袋,这样就不会陷进泥沙里。”
“好办法!”
工兵班长眼睛一亮,“我去砍竹子!”
“等等。”
苏寒叫住他,“多带几个人,注意安全。”
“是!”
二十个人去砍竹子。
剩下的三十个人,继续清理泄洪道入口的杂草和淤泥。
天色渐渐暗下来。
晚上七点,天完全黑了。
大坝上亮起了探照灯,把整个工地照得如同白昼。
缺口处,新来的三百个战士还在奋战。
他们已经堵了二分之一的缺口,进度快了一倍。
临时堤坝处,陈大校亲自督战,堤坝又加高了一米半。
分流坝那边,竹排已经铺好,开始垒沙袋了。
一切,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。
但苏寒知道,最危险的时候还没到。
因为青龙水库的水位,已经超过警戒线五米了。
那个水库,才是真正的定时炸弹。
一旦漫坝,这里的所有努力,都将化为乌有。
他抬头看向上游,那里一片漆黑。
只有水声,越来越大。
雨,又开始下了。
“报告!青龙水库水位已超警戒线六米!大坝主体出现三条裂缝!最宽处达到十五厘米!”
临时指挥部里,通讯员的报告像一记重锤,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陈大校盯着监测屏幕,脸色铁青。
屏幕上,代表水位的红线已经突破了红色警戒区,还在缓慢但坚定地往上爬。
“专家组怎么说?”
他问。
“专家组紧急会议结论……”
通讯员咽了口唾沫,“如果继续维持当前泄洪量,大坝最多还能支撑……四小时。”
“四小时?”
旁边一个参谋惊呼,“下游几十万人,四小时怎么可能疏散完!”
陈大校没说话,抓起卫星电话:“接军区司令部。”
几秒钟后,电话接通。
“首长,我是陈建军。”
陈大校的声音很平静,但所有人都能看到他握电话的手在微微发抖,“青龙水库情况恶化,专家组判断大坝最多还能撑四小时。请求指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:“陈建军,我命令:一、立即启动最高级别疏散预案,中下游所有村镇,四小时内必须全部撤离完毕。二、你部继续坚守大坝,务必坚持到最后一刻。三、如果……如果实在守不住,允许开闸放水,但必须确保群众安全。”